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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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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战!
    奉天城外,硝烟瀰漫。
    第4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浑河,晨光从东方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河面上,把浑河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带。
    联队长铃木谦二大佐站在浑河北岸的一处高地上,双手举著望远镜,镜片里倒映出奉天城的轮廓。
    这座城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青灰色的城墙高约十米,城垛后面影影绰绰全是人头,枪管从垛口里伸出来,密密麻麻,像是刺蝟的背刺。
    “大佐阁下!”
    参谋长小野寺实中佐从山脚下跑上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手里攥著一份电报。
    “司令部急电!板垣阁下命令我部。即刻向奉天发起总攻!”
    “第29联队已经从辽阳出发,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铃木谦二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小时。
    他等不了两小时。
    北大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关东军。
    川岛正大尉的第4中队,整整一百八十人,全部葬送在高粱地里,一个都没跑出来。
    帝国陆军的脸面,关东军的脸面,一夜之间被东北军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个耻辱,必须用血来洗。
    “传令。”
    铃木谦二把望远镜啪地折起来,插进腰间的皮套里,“炮兵大队即刻展开,目標奉天城东门。”
    “步兵第1大队从正面进攻,第2大队从右翼迂迴,第3大队作预备队。”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从参谋长脸上扫过,扫过他身后站著的几个大队长,最后落在山脚下那片黑压压的队列上。
    三千八百名帝国士兵,鸦雀无声地站在浑河北岸的冻土上,刺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告诉他们。”
    铃木谦二的声音激昂,“奉天城,今天必须拿下来。”
    “是!”
    命令传下去之后,整个第4联队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一样,开始高速运转。
    炮兵大队的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在浑河北岸一字排开,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奉天城的东门。
    炮长们半跪在冻土上,用测距仪最后一次校准射程,手指按在炮閂拉柄上,等著开火的命令。
    步兵们趴在高粱地边缘的田埂后面,用刺刀撬开子弹箱的木板,把一排排黄铜弹壳的三八式步枪弹塞进弹仓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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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城的城墙上,刘多荃正举著望远镜望著城外。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望远镜的镜片里,浑河北岸的高粱地边上,鬼子正在布阵,那十二门步兵炮的炮管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幽幽的蓝光。
    “兄弟们。”
    刘多荃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趴在城垛后面的士兵们,“北大营昨晚干了一百八十个鬼子,打得漂亮。”
    “现在轮到咱们了,咱们要是顶不住,奉天就没了,全东北就没了。”
    “后面就是咱爹咱娘,咱老婆孩子,咱祖宗的坟!”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朝天,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今天就是死,我们也不能后退一步!杀!!”
    “杀!”
    城墙上炸开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就在这一刻,浑河北岸传来了第一声炮响。
    “轰!”
    一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砸在了东门城楼上,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青砖碎块和木屑被衝击波拋上半空,两个士兵被气浪从垛口后面掀飞出去,摔在城墙下面的石板路上,血肉模糊。
    紧接著,十一发炮弹同时落地。
    “轰轰轰!”
    爆炸的橙红色火光在城墙上连成一片,烟柱一根接一根地腾起,把晨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城墙在颤抖,城砖之间的灰缝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灰渣。
    趴在城垛后面的士兵们,被震得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有人被炮弹破片削掉了半边脑袋,有人被衝击波震得七窍流血。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开火!”刘多荃的吼声在炮火声中炸开。
    城墙上架著的十二门克虏伯野炮,同时喷出火舌,炮弹朝著浑河北岸的鬼子炮兵阵地砸过去。
    机枪手扣动扳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弹壳像暴雨一样从拋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噹噹地砸在城砖上。
    城墙下面,公安总队的三千名警察和民兵,趴在用沙袋垒起的街垒后面,步枪和驳壳枪一起开火,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鸭子给给!”
    鬼子步兵开始衝锋。
    第1大队的一千二百名士兵,从田埂后面翻身跃起,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弯著腰朝城墙衝过来。
    他们以散兵线的队形散开,每个人之间隔著四五米的距离,步伐整齐而急促,军靴踩在高粱秸秆茬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噠噠噠!”
    “噠噠噠!”
    城墙上的机枪立即扫了过去。
    马克沁的子弹像一把无形的镰刀,从左到右扫过衝锋的队伍,七八个鬼子的胸前同时爆开血雾,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但后面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跨过尸体继续衝锋。
    刘多荃趴在垛口后面,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越冲越近的土黄色身影。
    距离城墙还有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砰砰砰!”
    鬼子兵开始举枪射击。
    三八式步枪的精准度,在这个距离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城墙上不断有人中弹。
    一个机枪手的眉心被子弹洞穿,整个人从机枪后面仰面翻倒,血和脑浆溅了旁边副射手一脸。
    副射手连脸都没擦,一把推开尸体,自己顶上机枪位,继续扣动扳机。
    “掷弹筒!”
    刘多荃看见鬼子阵地上有人蹲下来,放下一个个细细的管子,脸色骤变,扯著嗓子喊。
    “隱蔽!”
    话音未落,十几枚掷弹筒榴弹就砸在了城墙上。
    “咚咚咚!”
    爆炸声密集。
    掷弹筒榴弹的杀伤半径虽然不大,但鬼子掷弹兵的准头,精確得令人髮指。
    一枚榴弹直接掉进了城墙上的机枪掩体里,爆炸的火光闪过之后,马克沁重机枪,连同机枪手的残肢一起被炸飞。
    另一枚榴弹砸在刘多荃左侧不到十米的位置,一个公安总队的排长,被破片削断了脖子。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城墙上就倒下了近百人。
    但守军没有一个人后退。
    伤兵被拖到城墙下面,新的士兵补上垛口,步枪和机枪的枪声一刻都没有停过。
    刘多荃的额头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著眉毛往下淌,糊住了他半边脸。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举著驳壳枪朝城墙下面射击。
    “给老子顶住!”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谁敢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城门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隆!”
    一个鬼子爆破小组,扛著炸药包衝到了城门下面,把炸药包贴在城门上点燃了引信。
    包著铁皮的厚木城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木片和铁皮飞出去十几米远。
    “城门破了!”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
    “不要慌,守住!”
    门洞里的街垒后面,有一个排的东北军士兵早早的等在那里。
    当第一批鬼子从破洞里钻进来的时候,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隨后,越来越多的鬼子钻进来,前排的东北军立刻前压。
    “杀!”
    刺刀捅进鬼子肚子里,肠子和血一起从伤口里涌出来,鬼子们抱著刺刀惨叫著往后倒,把后面的鬼子也绊倒了。
    可后面的鬼子前赴后继,越来越多的鬼子衝进城门。
    “手榴弹!”排长吼了一声。
    七八枚手榴弹同时从街垒后面飞出去,在城门洞里爆炸,弹片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射,把里面的鬼子炸得血肉横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4联队的第一次进攻被终於打退。
    鬼子在城墙下面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在城墙到浑河之间的开阔地上。
    血从尸体堆里渗出来,顺著冻土上的裂缝流淌,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但刘多荃这边也伤亡惨重。
    城墙上的守军倒下了將近五百人,重伤员被抬到城內的野战医院,轻伤员简单包扎了一下继续趴在垛口后面。
    子弹消耗了大半,炮弹只剩下不到三十发。
    而鬼子的第二次进攻,却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