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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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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赶到!
    “杀鸡给给!”
    “杀鸡给给!”
    铃木谦二把预备队的第3大队压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只攻东门,而是命令第2大队从右翼迂迴,同时进攻城墙东南角的角楼。
    炮火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十二门步兵炮和大队直属的四门山炮一起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城墙上,角楼的外墙被炸塌了一大块,青砖碎块和守军的尸体一起滚下来。
    “堵住!把缺口给我堵住!”
    刘多荃大声嘶吼,不得不抽调预备队,前去防守城东。
    可他的预备队,大多都是警察和讲武堂学生,战斗力跟鬼子不可同日而语。
    战线在鬼子的衝击下,岌岌可危。
    ......
    北大营。
    “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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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官赵镇藩跌跌撞撞地跑到王以哲面前,军装上全是灰土和血跡,“奉天东门和角楼都在告急!刘司令那边快顶不住了!”
    王以哲目光阴沉,此时此刻,奉天决不允许有失。
    他立刻命令3团集合,不断片刻功夫,身后是已经列队完毕的三千名官兵。
    王以哲拔出驳壳枪,枪口朝天,“全体都有,目標奉天东门,跑步前进!”
    “赵镇藩,你带队支援奉天,我留守北大营!”
    “是!”
    三千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步枪上肩,刺刀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雪亮的寒光。
    队伍像一条灰蓝色的长龙,衝出北大营的营门,朝奉天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奉天城东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第2大队的鬼子,已经爬上了角楼的废墟,刺刀和守军的刺刀,在坍塌的瓦砾堆上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
    一个鬼子军曹,挥舞著军刀从瓦砾上跳下来,一刀劈开了一个东北军士兵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刀,另一个东北军士兵从侧面扑上来,直接把他撞下了城墙。
    两个人一起摔在城墙下面的石板路上,同时毙命。
    城墙內侧的石阶上,几十个轻伤员从绷带里拔出刺刀,咬著牙爬上城墙,加入了肉搏。
    有的是独臂,有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弹片打瞎,但没有一个人愿意躺在后方。
    刘多荃的子弹已经打光,他从地上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正要衝上去……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墙內侧传来。
    赵镇藩的三千人衝进了东门,沿著城墙內侧的石阶涌上城头。
    灰蓝色的军装匯成一股洪流,和土黄色的鬼子绞杀在一起。
    赵镇藩冲在最前面,驳壳枪连珠炮似的开火,一梭子打翻了三个正在爬城墙的鬼子。
    他把打光子弹的驳壳枪往地上一扔,从一个阵亡士兵手里抢过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一刺刀捅进了第四个鬼子的胸口。
    一个鬼子兵从侧面朝他刺来,刺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眼看就要扎进他的肋下……
    一个独臂的东北军伤兵从旁边扑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一刀。
    刺刀从这个伤兵的后背穿进去,从胸前穿出来,刀尖上滴著他的血。
    他瞪著眼睛,死死攥住穿透自己胸膛的枪管,不让鬼子拔刀。
    赵镇藩反手一刺刀削掉了那个鬼子的半张脸,然后一脚把他踹下城墙。
    独立第七旅的增援来得正是时候,但鬼子的战斗力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强。
    第4联队是关东军的老牌精锐,兵员全部来自九州熊本,以凶悍著称。
    这些鬼子兵从入伍开始就接受最严酷的训练,射击精准,拼刺凶悍,掷弹筒打得比步枪还准。
    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灰蓝色的军装和土黄色的军装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血顺著城墙砖缝往下淌,在石阶上匯成一条红色的小瀑布。
    赵镇藩杀红了眼,手里的步枪已经换了第三支,刺刀卷了刃,他就用枪托砸,用拳头打,用牙齿咬。
    他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就在双方在城墙上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城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军號声。
    “滴滴答!滴滴答!”
    那是关东军的衝锋號。
    第29联队赶到了。
    四千多名生力军,从辽阳方向急行军赶来,在浑河北岸和第4联队的残部会合。
    铃木谦二和第29联队的联队长平田幸弘大佐並肩站在高地上,两副望远镜同时对准了奉天城。
    “铃木君,辛苦了。”
    平田幸弘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著一丝傲慢,“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铃木谦二没有反驳。他的第4联队已经伤亡了六百多人,两个大队长阵亡,三个中队长重伤,战斗力已经折损了將近一半。
    “第29联队,全军突击!”
    平田幸弘拔出军刀,刀尖指向奉天城,“炮火延伸射击!”
    两个联队的炮兵合在一处,將近三十门火炮同时朝奉天城开火。
    炮弹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城墙上的青砖被炸得四处横飞,垛口一个接一个地坍塌,守军的尸体被衝击波拋上半空。
    炮火覆盖之后,第29联队的四千名士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衝锋,漫山遍野的土黄色军装像一股洪流朝奉天城涌过去。
    城墙上,赵镇藩看著城外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黄色潮水,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三千援兵加刘多荃手里剩下的两千人,一共不到六千人。
    而鬼子那边是两个满编联队,即使第4联队伤亡了六百多,加起来仍然有將近七千人。
    “司令!”
    赵镇藩捂著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声音发颤,“咱们……咱们还能顶住吗?”
    刘多荃看了一眼城墙下面那些趴在地上的、缠著绷带的、缺胳膊少腿的伤兵,又看了一眼城外那些正在衝过来的鬼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顶得住。”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顶不住也得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满脸血污的士兵,忽然笑了一下:
    “兄弟们,北大营昨晚打了一百八十个鬼子,咱们今天要是能顶住两个联队的进攻,你们说,咱们是不是比北大营还牛?”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咧嘴笑了一下,有人呸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重新端起步枪。
    “鸭子给给!”
    “鸭子给给!”
    鬼子如同潮水,摆开战斗阵型,向城墙发起了进攻。
    攻城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了城头,鬼子兵嘴里叼著刺刀往上爬,手榴弹从城墙下面扔上来,在垛口后面爆炸。
    城墙上的守军把刺刀捅进爬墙鬼子的脸上,把滚木礌石往下推。
    爆炸声、枪声、嘶喊声、刺刀碰撞的金属声,混成一片巨大的轰鸣,像是有一千把锤子在同时敲打一面巨大的铁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城墙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活著的人越来越少。
    赵镇藩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手掌握在护木上烫出了水泡,他浑然不觉。
    但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奉天城迟早要被攻破。
    一个联队的鬼子他们已经拼得精疲力竭,现在又来了一个联队,而他们没有任何援兵。
    锦州的张廷枢、盘山的孙德全、昌图的常经武全都在路上。
    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赵镇藩猛地抬起头。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纷纷抬起了头。
    鬼子们也停止了衝锋,纷纷抬起头朝天上看去。
    天空中,十架飞机正在穿透云层,朝奉天城飞来。
    晨光打在机翼上,把它们映成了十颗金色的光点。
    飞机越来越低,越来越近,机翼上青天白日的徽记越来越清晰。
    赵镇藩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狂喜,他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碎砖簌簌往下掉:
    “少帅的飞机!是少帅的飞机!”
    奉天城上空,十架飞机已经开始降低高度,朝城內的军用机场飞去。
    其中一架飞机的舷窗后面,张学铭正低头看著下方的奉天城。
    城墙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城外的开阔地上铺满了尸体,城墙多处坍塌,东门的城门洞里还在冒著黑烟。
    整座奉天城像一头受伤的猛兽,伤痕累累,但还在站著。
    “大哥。”
    张学铭转过头,看著坐在对面的张学良,忽然笑了起来。
    “你猜,如果今天站在那个城墙上的人是你,你能守多久?”
    张学良没有回答。
    他瞪著舷窗外面那片还在燃烧的城墙,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学铭的笑容慢慢收敛。
    “当心摔死。”
    飞机开始降落,起落架接触跑道的一瞬间,机身剧烈顛簸了一下。
    奉天到了。
    大战,即將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