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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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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海深仇!
    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舱门已经被张学铭一把推开。
    奉天城的天空灰濛濛的,炮火扬起的烟尘把太阳遮住。
    城墙方向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偶尔夹杂著几声闷雷般的爆炸,震得脚下的地皮都在抖。
    “袁朗!带人跟我走!”
    张学铭跳下舷梯,军靴踩在跑道上,激起一小蓬尘土。
    他身后,一百名迷彩服战士鱼贯而出,95式自动步枪在晨光中泛著冷幽幽的金属光泽。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吉普车和卡车发动,引擎低沉地咆哮著,车身上的帆布篷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张学良被两个战士架著从舷梯上走下来。
    他的脸还是肿的,嘴角的血痕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黄呢军装上全是褶皱,上將的领章歪到了一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
    “把他带上车。”张学铭头也没回。
    “张学铭!”
    张学良忽然挣了一下,但两个战士的手像铁钳一样扣著他的胳膊。
    “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张学铭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无比冷漠。
    “让你看看,什么叫保家卫国。”
    他拉开车门,上了第一辆吉普。
    车队衝出机场,沿著奉天城的主街朝东门方向疾驰。
    街道两侧的店铺全部关了门,石板路上到处都是炮弹炸出的坑,碎玻璃和瓦砾铺了一地。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百姓从巷口探出头来,看见车队驶过又缩了回去。
    城墙越来越近,枪炮声越来越响。
    张学铭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上的手枪套。
    他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
    奉天城现在被围攻,城里能打的兵力不足六千人,城墙多处坍塌。
    如果不出意外,奉天最多再撑两个小时。
    但是他已经来了,那奉天就永远不会丟失。
    车队在东门內侧停下。
    城门洞里还冒著黑烟,被炸开的门板斜靠在墙上,铁皮翻卷著,上面全是弹孔。
    守军刚刚打退了鬼子的一波进攻。
    石阶上躺满了伤兵,有人在呻吟,有人已经没了声息,蒙著白布的尸体一排排地码在城墙根下。
    “二爷!”
    刘多荃从城墙上跑下来,军装上全是血和灰土,左臂缠著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跑到张学铭面前,啪地立正敬礼,眼眶都红了。
    “二爷,您总算回来了!”
    张学铭抬手还了个礼,目光扫过城墙上下的惨状,沉声道:
    “说情况。”
    “鬼子两个联队,加起来差不多七千人,从东门和角楼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刘多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弟兄们从凌晨打到现在,伤亡过半。”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分:
    “二爷,说实话,要不是弟兄们知道北大营昨晚打了胜仗,心里憋著一股劲,这城墙早就守不住了。”
    “守得住。”
    张学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来了,就守得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城墙下面那片低矮的砖房里。
    “刘司令,我让你办的事办了没有?”
    刘多荃一愣:
    “什么事?”
    “鬼子侨民和姦细。”张学铭的声音冷了下来,“昨晚电报里明明白白写著,立刻清洗城內所有倭寇侨民和汉奸,你抓了多少?”
    刘多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
    “抓了!昨晚接到电报之后我就派人去办了。”
    “城里所有的鬼子侨民,包括领事馆的人,还有之前我们盯上的几个嫌疑分子,全部控制起来了。”
    “总共有……”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数字,
    “大概一千多人,全部关在城墙下面的牢房里。”
    “但二爷,领事馆那边有外交豁免权,我的人只是围了,没敢进去抓人。”
    “围了就行。”
    张学铭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一千多人。够了。”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袁朗!”
    “到!”袁朗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几步跑到张学铭面前。
    “带你的兵去牢房,把那一千多个鬼子侨民和姦细全部押到城墙上来。”
    “是!”
    “等等。”
    张学铭叫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到了城墙上,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袁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任何犹豫,立正敬礼,转身带人朝牢房方向跑去。
    “你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嘶吼。
    张学良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朝张学铭衝过来,却被两个战士死死拦住。
    他挣不开,只能隔著两步远的距离朝张学铭嘶吼:
    “张学铭!你疯了!你他妈彻底疯了!那是一千多条人命!一千多人!”
    “里面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你把他们全杀了?你还是人吗?”
    他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两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此刻又涨得通红,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你这是屠杀!是反人类!一旦杀了这些侨民,鬼子就跟我们不死不休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一个人发疯,要把全东北的百姓都拉下水吗!”
    城墙上下所有的士兵都扭过头来看著这一幕,连鬼子的炮声似乎都远了几分。
    刘多荃站在一旁,张著嘴,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没想到,张学良竟然也从北平回来了,刚才太过激动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发现。
    他刚想去给张学良行礼,却被张学铭拦住。
    张学铭缓缓转过身,看著暴跳如雷的张学良。
    他静静地看著这个名义上的大哥,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怜悯。
    “说完了?”他淡淡道。
    张学良被他的平静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
    “你別跟我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绑了我,夺了我的权,调动东北军跟鬼子开战,这些我都忍了!”
    “但你杀侨民?你杀老百姓?你这样做跟鬼子有什么区別!”
    “区別?”
    张学铭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到只有一瞬,隨即他的脸色骤冷,冷得像一块生铁。
    “区別就是,他们手上沾了我们三千万同胞的血,而我手上沾的,是他们的血。”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到张学良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
    “你说他们是老百姓?鬼子在旅顺杀了我们两万人,屠城的时候,那些拿刀的是不是老百姓?”
    “他们在济南把我们的人活埋了五千,那些填土的,是不是老百姓?”
    “他们占了朝鲜,用刺刀挑著婴儿取乐的时候,那些人是不是老百姓?”
    张学铭字字泣血,声音冷酷无比。
    “张学良,你给我听好了。”
    “这两个民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早就不是杀不杀侨民的问题了。”
    “你杀,仇在,你不杀,仇也在。”
    “你跪著求他们原谅,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可欺。”
    “你站起来给他们一刀,他们反而会掂量掂量,啃你这块骨头要崩掉几颗牙。”
    “对他们仁慈,就是对我们的残忍。”
    “这个道理,你爹懂,你爹手下的弟兄都懂,偏偏你不懂。”
    张学良张著嘴,嘴唇翕动了半天,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眶里全是血丝,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把他嘴堵上。”
    张学铭转过身,不再看他,“带他到城墙上,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战爭。”
    一个战士从腰间扯出一条布带,三下两下勒住了张学良的嘴。
    张学良呜呜地挣扎著,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顺著肿起的脸颊往下淌,但没有人再理会他。
    刘多荃在旁边站了半天,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二爷,少帅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些侨民毕竟是外国人,万一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
    张学铭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刘司令,你告诉我,鬼子屠杀我们的时候,国联在哪儿?美国在哪儿?英国在哪儿?”
    “奉天城从凌晨打到现在,鬼子的炮弹都快把城墙炸塌了,哪个国家出来放过一个屁?”
    刘多荃不说话了。
    “没有实力,就没有公道。”
    张学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住这句话。”
    “今天我们把鬼子打疼了,把他们的侨民砍了,他们才会知道,东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至於杀人,我们是自卫,明白吗?”
    “奉天是华夏的领土,擅自进入华夏领土的外国武装人员和侨民,按照战时法律,全部视为间谍和入侵者,当场处决。”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冷了几分:
    “这叫依法办事,不叫屠杀。”
    刘多荃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张作霖时代就跟在张家鞍前马后,见过老帅的手段,也见过少帅的优柔。
    但眼前这个二爷,跟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张学铭判若两人。
    那股狠劲,那股果决,竟隱隱有几分老帅当年的影子。
    “愣著干什么?”
    张学铭已经迈开了步子,“跟我上城墙。”
    而袁朗早已经去了地牢,去抓捕那些侨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