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燃烧。
朱无敌的野马大队第一轮俯衝扫射,打掉了十几架鬼子攻击机之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引擎还在轰鸣,子弹还在嘶叫,燃烧的飞机残骸还在拖著黑烟往下掉,但所有还活著的鬼子飞行员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老手,至少飞行了数百个小时,在东亚的天空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东北军的布莱盖27和容克斯k-47,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会飞的靶子,打起来跟训练演习没什么区別。
但今天,一切都顛倒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批银色战斗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它们的速度快到瞄准镜根本追不上,它们的爬升率高到离谱,让鬼子们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原地踏步。
它们的火力更是猛到一轮齐射,就能把你的飞机撕成碎片。
这不是空战,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鬼冢一郎死死攥著操纵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根根凸出来,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带出来的攻击机中队,一架接一架地被打成火球。
第三中队的队长森山大尉,在无线电里惨叫了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第四中队的岛田大尉在跳伞的时候,降落伞被自己飞机的尾翼割断,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从三千米高空直直地坠向地面。
但最让鬼冢心头髮凉的还不是攻击机的损失,而是轰炸机编队的处境。
那些满载炸弹的九三式重爆击机和八七式轻爆击机,原本被安排在编队最安全的位置。
高空中层,前后左右都有攻击机护航。
但现在朱无敌的第四中队二十架野马,已经绕到了轰炸机编队的侧翼,正在从斜上方俯衝切入。
那些笨重的轰炸机,满载炸弹之后机动性极差,转弯半径大到可笑,面对野马的高速掠袭,简直就像是一群被饿狼围住的肥羊。
他们的自卫机枪手趴在敞开的座舱里,端著七八式旋迴机枪,朝野马的方向拼命开火,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曳光线。
但野马的速度太快,刚瞄准它的机头,它已经飞到了你的机尾,刚转过机枪朝向它的机尾,它已经拉升到了你头顶上。
轰炸机的机枪手们急得哇哇大叫,子弹全打在了空气里,连野马的漆皮都没蹭掉一块。
第四中队中队长周铁林,带著他的二十架野马,从轰炸机编队的右后方切入。
三三制小组交替掩护,六挺m2重机枪对准轰炸机的发动机舱和油箱位置,集中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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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一架九三式重爆击机的左翼发动机,被穿甲燃烧弹打穿,橙红色的火焰从发动机整流罩的缝隙里窜出来,火势在三秒钟之內蔓延到了整个机翼。
飞行员试图用灭火器扑灭火焰,但铝製蒙皮已经被烧得通红,机翼內部的结构件开始软化变形。
整个机翼在气流中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齐根折断。
失去了左翼的轰炸机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翻滚著朝地面栽去,机组七个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不是不想跳伞,是机舱已经被火焰吞没了,舱门被烧得变形根本打不开。
不到五分钟,第四中队就打掉了十二架鬼子轰炸机。
剩下的轰炸机编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原本整齐的箱式编队变成了散兵游勇,三三两两地在天空中各自为战。
鬼冢一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牙齿咬得咯嘣作响,牙齦渗出的血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他飞行夹克的领口上。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整个航空队今天就要全部交代在奉天上空。
这些轰炸机飞行员,是帝国海军航空队攒了多年的家底,每一个人都飞过上千小时的轰炸任务,是整个帝国在东亚天空中最值钱的本钱。
如果这些人和飞机全都葬送在这里,他回去之后必定是要切腹的。
“传令!”
鬼冢一郎按下无线电发射键,声音嘶哑,“所有护航攻击机,不准擅自脱离战斗!
“准掩护轰炸机撤退!全部压上去,跟支那人的战斗机贴身缠斗!哪怕撞也要把他们撞下来!”
“轰炸机编队......”
他顿了一下,咬肌在脸颊上凸起来,像两块石头,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话,“立刻拋掉所有炸弹,全速返航!”
“哈依!”
“哈依!”
“神风!神风!”
无线电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攻击机编队的队长们,一个接一个地回应。
他们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和孤注一掷。
鬼子的攻击机编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还在试图保持编队阵型、进行有序防御的攻击机们,忽然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炸了开来。
他们不再试图躲避野马的俯衝扫射,不再保持高度和速度优势,甚至不再节省弹药。
他们把油门推到最大,机头朝上,以几乎垂直的姿態朝野马们正面衝过去。
几十架八九式攻击机,同时朝野马大队的方向发起了反衝锋,七八式旋迴机枪和机头下方的固定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疯狂的火力网。
这种打法在战术上是找死,八九式攻击机跟野马正面拼火力拼速度,胜负毫无悬念。
但鬼子飞行员们已经不在乎了。
他们的目標是缠住野马,哪怕用命去填,也要给轰炸机编队,爭取扔掉炸弹减轻重量,全速逃回旅顺的时间窗口。
一架鬼子攻击机被打穿了油箱,整架飞机变成一团火球,但飞行员不但没有跳伞,反而驾驶著还在燃烧的飞机,一头撞向距离最近的一架野马。
那架野马的飞行员是张伟,朱无敌的副大队长,他在最后一刻猛拉操纵杆,做了一个极限规避动作。
燃烧的鬼子飞机,擦著他的机腹下方不到半米的位置呼啸而过,机腹蒙皮被火焰燎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跡。
“找死!”
张伟骂了一句,反手一个急转弯追上去,六挺机枪同时开火,把那架已经烧得只剩骨架的鬼子飞机打成了碎片。
但鬼子的疯狂衝锋確实起到了作用。
野马编队的攻击节奏被打乱了。
原本乾净利落的俯衝-扫射-脱离循环,现在被鬼子的贴身缠斗逼成了混战。
一架野马刚完成俯衝扫射准备拉升,就有两架鬼子攻击机从侧面咬上来,逼得它不得不放弃拉升转而做规避机动。
虽然野马在单机性能上,依然碾压鬼子攻击机。
每一次狗斗缠斗,鬼子攻击机最多撑不过两个回合,就会被甩掉或者打爆。
但鬼子的人数优势开始显现出来。
他们有两百多架飞机挤在奉天以南的空域里,密密麻麻,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野马的飞行员们不得不分散精力,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威胁,而鬼子飞行员们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盯人。
他们会挑落单的野马,用两架、三架甚至四架攻击机,同时围攻一架。
野马的飞行员虽然个个都是王牌水准,但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你躲过了左边的,右边的已经咬上了你的尾翼。
一架野马在连续击落了三架鬼子攻击机之后,被第四架从正下方偷袭,子弹打穿了它的滑油散热器,引擎开始冒黑烟。
飞行员咬著牙把飞机拉出战斗空域,勉强迫降在机场跑道边缘,飞机衝出了跑道尽头,撞在田埂上翻了两个跟头才停住。
飞行员从变形的座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血糊了半边脸。
这是野马大队开战以来损失的第一架飞机。
朱无敌在无线电里听到了那架野马迫降的消息。
他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正在同时跟三架鬼子攻击机缠斗。
他的座机在空中做了一个s形急转,甩开了咬在尾后的两架鬼子飞机,然后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大迎角急拉升,瞬间占据了第三架鬼子飞机的上方位置。
“噠噠噠噠!”
“噠噠噠!”
六挺机枪齐射,子弹从鬼子座舱正上方打进驾驶舱,飞行员的脑袋被点五零口径的子弹打成了一团血雾,飞机失控朝地面坠去。
但就在朱无敌完成击杀的瞬间,耳机里响起了警报。
另外两架鬼子飞机已经重新咬上来了,而且这次不止两架,是四架。
他们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封死了朱无敌左右机动的所有空间。
朱无敌沉著冷静,一边拉升飞机爬升高度一边呼叫支援。
张伟的声音立刻在无线电里响起来:
“老大撑住!我马上到!”
但张伟的飞机此刻正被另一群鬼子缠在几百米外,暂时脱不开身。
朱无敌看著面前越来越近的四个黑点,手指已经搭在了跳伞拉环上。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