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
“拉到奉天城门下,让全东北的老少爷们都好好看看!”
“这就是给鬼子当狗的下场,这就是做汉奸的下场。”
臧式毅的瞳孔剧烈地颤抖,像是两颗即將碎裂的玻璃珠。
“不……不……”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人声,“司令……司令你不能这样……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
“你说过……你说过既往不咎……”
张学铭没有看他。
汤玉麟摩拳擦掌地走上前来,一把揪住臧式毅的后衣领。
“走吧,臧主席。”
汤玉麟的声音愉悦,“你放心,老子跟张老帅在草原上剿鬍子的时候,这手艺练了不知道多少回。”
“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会少,也一刀都不会多。”
“你要是有兴趣,老子一边剐一边给你数著。”
臧式毅的惨叫声从柴房里一路拖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拖到了大街上。
等到臧式毅被拖出房间之后,张学铭的目光看向了石原。
他脸上的表情和臧式毅完全不同。
没有恐惧,没有崩溃,没有语无伦次的求饶。
他只是安静地坐著,眼睛半闭著,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这份镇定不是强装的。
石原莞尔十六岁就进了陆军幼年学校,接受了整整十年系统的军国主义洗脑,在关东军摸爬滚打了二十余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程度的伤痛和刑讯,在他看来不过是武士道修行中的一道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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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心底暗暗比较过,张学铭手下这些人的手段,比起特高课的刑讯专家,也不算多么高明。
战狼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那份从臧式毅嘴里撬出来的名单,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淡淡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要补充的?”
石原莞尔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战狼一眼。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战狼没有生气。
他把油灯拧暗了一点,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只竹篓。
那竹篓里还有十几条蛇,偶尔发出一两声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响。
他走到竹篓前,弯腰把竹篓拎了起来。
篓子里的蛇被他拎著晃了晃,沙沙声更加密集了,十几条粗细不一的蛇在篓底翻滚著盘绕在一起,在煤油灯的昏暗光线下泛著黏腻的青灰色光泽。
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
那里立著一只半人高的陶罐。
那陶罐是臧府厨房里用来醃酸菜的老物件,罐口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站立其中,內壁上布满了陈年的盐渍和菜叶残渣,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战狼走到陶罐前,伸手敲了敲罐壁,厚实的陶土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石原莞尔,朝门口的死士打了个手势。
三个死士快步走了进来。
石原莞尔睁开眼睛,看到死士们正在清理陶罐里的陈年醃菜残渣,嘴角的嘲讽笑意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陶罐和那只竹篓之间快速移动了几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八嘎,你们要干什么?”
石原终於有些慌了,拼命裹紧衣服。
可死士可不会对他客气,直接粗暴的拉开他的衣服。
很快他就被剥得一丝不掛,浑身赤裸地站在柴房冰冷潮湿的空气中。
十一月的东北,柴房里虽然生了个火盆,但依旧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石原莞尔的皮肤上很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膝盖上的伤口在寒气中痛得更厉害了,暗红色的血顺著小腿往下淌。
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把他塞进去!”
“八嘎!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帝国陆军参谋,你们要优待俘虏!八嘎!”
死士们抬著他,直接把他塞进了陶罐。
石原莞尔站在陶罐里,罐口刚好卡在他的锁骨位置,肩膀以上露在外面。
陶罐內部的空间比他想像中要宽敞一些,但也只是勉强能让他站立,连转身都做不到。
他站在罐子里,下巴搁在罐口,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帝国会把我赎回去的!”
“八嘎呀路!”
战狼没有理他。
他提起竹篓,走到陶罐前面,把竹篓的开口对准了罐口。
然后,他轻轻一抖手腕。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蛇,全部被倒进了陶罐里。
它们落在石原莞尔的头顶上、肩膀上、胸口上,冰凉的鳞片擦过他的皮肤。
蛇群在陶罐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地扭动,每一条都在拼命寻找任何一处温暖的、可以钻进去的地方。
石原莞尔赤裸的皮肤上,很快就布满了蛇爬过的触感,从脚背到小腿,从后腰到脊背,从锁骨到腋窝。
一条蛇缠住了他的腰,另一条蛇正在往他的腿缝里钻。
那些蛇爬行的节奏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
十几条蛇同时在他身上爬行的触感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滑腻。
石原莞尔浑身都僵住了。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著陶罐的內壁,罐壁的冰凉从后脊梁骨渗进去,而陶罐里那些蛇的冰凉触感,则从正面覆盖了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他被夹在两股凉意之间,无处可逃。
他想挣扎,但陶罐太窄,他连转个身都做不到,只能直挺挺地站著,感受著那些蛇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著鼻樑滴进陶罐里。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种从容不迫的傲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我是日本关东军大佐……按照国际公约……我享有战俘待遇……”
战狼懒得给他废话,拿起一块木板,盖在了陶罐的口上。
陶罐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
石原莞尔看不见蛇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
一条蛇在他的小腹上盘了一圈,一条蛇正沿著他的大腿內侧往上爬,那条蛇的尾巴刚刚扫过了他的后腰。
每一种触感都被他的大脑放大到了极限,因为他看不到它们,所以每一寸皮肤都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他不知道战狼扔进来的这些蛇里,有没有毒蛇,也不知道这些蛇会不会咬人。
他只知道黑暗中那些冰凉滑腻的身体,正在他身上不停地蠕动,而他完全无法分辨它们下一秒会爬到哪里。
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腋窝,在那个温暖的凹陷处盘了起来。
石原莞尔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
他的惨叫声从陶罐里传出来,闷在木板下面,变得扭曲,“我什么都说!把盖子打开!求你们把盖子打开!!”
战狼没有打开盖子。
他看了张学铭一眼。张学铭微微点了点头,战狼这才把木板掀开了一条缝。
石原莞尔的脸从罐口露了出来,那张原本斯文儒雅的脸,已经完全变了形。
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瞳孔放得极大,嘴唇白得发紫,冷汗把头髮全部浸透,一綹一綹地贴在额头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哭腔。
一个曾经主导了九一八事变,让整个东北三省在三个月內沦陷的鬼子大佐,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第二师团……第2师团已经从旅顺北上……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亲自带队……”
“主力一万三千人……今晚就会抵达海城……”
“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已经和第2师团商定好……今晚发动总攻……东西对进……”
“第2师团从海城沿铁路线北上直扑奉天……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从凤城方向向西推进……”
“三个师团……总兵力將近七万……东西夹击……让你们左右不能相顾……”
“板垣参谋长……板垣徵四郎少將……他已经亲自到了第20师团督战……”
“时间……时间就在今晚……第2师团预计半夜就能抵达奉天……”
“我……我知道的……我已经全部说了……求求你们……”
“把蛇拿走……把盖子打开……我全都说了……”
战狼没有把蛇拿出来,只是把木板挪开了一半,让罐口露出一小半。
光线照进陶罐里,照在石原那张扭曲惨白的脸上,也照在那十几条还在他身上缓缓爬行的蛇身上。
张学铭站在陶罐前面,低头看著罐子里这个瑟瑟发抖的鬼子大佐,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他听完石原断断续续的供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朝柴房门口走去。
“先放三天!三天之后再把他弄出来!我有用。”
战狼会意地点头,把木板重新盖回了陶罐口。
陶罐里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石原莞尔的惨叫声从木板下面传出来,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样,在柴房里嗡嗡迴荡。
战狼把木板四周用麻绳扎紧,只留了一个拳头大的通气孔,然后吩咐两个死士轮流守在柴房门口。
交代完之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跟隨张学铭一起,前往军营。
大战,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