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声暴喝响起,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滯下来。
打手们一见县衙来人,瞬间心里有了底气,让开一条路:
“差爷差爷,这小子在牙行闹事,无故伤人。”
“是啊差爷,您来的正好,再晚些,估计这小子还要杀人放火呢。”
“大胆匪人,见了差爷还不下跪受擒。”
旁边七嘴八舌骂著,松原县捕头牛青云一摆手,周围衙役一拥而上,將沈准与王老虎团团围住,冷喝出声: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松原县地界撒野,不想活了?”
沈准背对著牛青云,丝毫没理会对方的威胁,依旧盯著表情扭曲在一起的王老虎:
“小爷让你跪下,没听见么?”
此刻王老虎的脸上,因剧痛產生的冷汗,顺著粗眉毛往下滴,但牙关依旧死死咬著:
“你他妈死......啊......別別別......”
见他还敢嘴硬,沈准这次一点废话没有,手掌瞬间发力,將王老虎整条手臂扭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咔咔咔——”
“啊啊——”
王老虎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再无之前半分囂张:
“四......四爷......手下留情......”
再不开口求饶,他確信这条手臂,肯定要被沈准废了。
“唰唰唰——”
见沈准无视牛青云的警告,还敢动手伤人,周围衙役全部拔出官刀怒喝:
“小子找死!”
“老大,拿是不拿?”
见王老虎还在对方手里,牛青云一摆手,威胁道:
“我乃松原县捕头牛青云,现在让你鬆开,听见没有?”
沈准抓著王老虎的手腕不松,嗤笑一声:
“早跪下,哪会遭这份罪。”
说罢一转身,直接將他拖过来,无疑又换来对方一道惨嚎。
沈准手里捏著王老虎的手臂,身形笔直,与牛青云对视:
“牛捕头是吧,我今日来牙行赎回两位嫂嫂,奈何在约定时间之內,两位嫂嫂却伤了,想討个说法,有问题么?”
“先把人放了,究竟谁有理,本捕头自有定论。”
沈准点头:
“可以!”
既然县衙来人,沈准也不想招惹是非,但胸中这口气必须要出,两位嫂嫂受伤,也必须要有个说法。
鬆开手,立即有牙行打手將王老虎搀到外围。
见沈准放了人,牛青云微微摆手,示意衙役將佩刀收回,转头看著被打手扶著的王老虎:
“咋样,没事吧?”
王老虎揉著胳膊,发现別並伤及筋骨,阴鷙的眯著眼:
“没啥大事,这小子有点邪乎,牛大人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牛青云和王老虎可谓老熟人了,官商之间还能什么关係,用屁股想都知道结果。
这时,之前那个被沈准一脚踹飞的老鴇子也被扶起来,嚎叫著告状:
“牛大人在上,您也为老身做主呀,是这匪人......这匪人出手伤了我......”
周围附和声不断,牛青云脸色冷笑著看向沈准:
“人是你打的吧?”
沈准扫了一圈全场,將这些人的相貌一一记住,隨后笑笑:
“人是我打的不假,但当票上写的清楚,正午之前赎人,而我来时,不过正午,人还是我的,有人欺负嫂嫂,我本能自卫,怎么了?”
沈准说的都是实话,可王老虎和老鴇子岂能让他如愿,抢著喊道:
“放屁,当票上分明写著清晨,你已误了时辰,不然我怎会让醉安楼取人?”
“是啊牛大人,王老虎让我们醉安楼来拿人,是这匪人不分缘由伤人,还当著大人的面说谎。”
王老虎与老鴇子早就通信了,醉安楼昨日放出消息,楼里新来两位绝色雏儿,开苞费50两银子。
定金都收了,怎可能让沈准带人走?
牛青云都懒得听沈准解释,一摆手,衙役迅速抽刀围上来:
“此贼人触犯大贞律,当街伤人,立即收押!”
“是!”
衙役们一拥而上,千钧一髮之际,沈准高抬右手:
“都说牛捕头办案明察秋毫,不过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没有证据就要拿人?”
牛青云摆摆手止住衙役:
“还特么证据確凿,你在质疑本官断案?”
沈准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正版的牙行当票,当著所有人的面展开,上面字跡清晰无比:
“劳牛捕头睁眼看看,上面到底写的清晨,还是正午?”
沈准可不是莽撞的人,敢动手打人,必有解决问题的底气。
之前一手狸猫换太子,將废纸给王老虎当场销毁,如今拿出来的,才是真当票!
“嘶——”
当沈准掏出牙行当票那刻起,全场都懵逼了。
刚刚......刚刚明明看见,虎爷將当票碾碎了呀,这......这怎么又出来一张?
“假的......大人...这是假的......”
“大人千万不要相信,这是匪人的障眼法,真当票上写清楚是清晨,老身亲眼瞧见的。”
面对如此不要脸的二人,沈准一点没在意,將手中当票往前一递:
“真的假的口说无凭,牛捕头一验便知。”
牛青云一把扯过当票展开,王老虎和老鴇子同时伸头去看。
当看清確是真当票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声晦气。
咱们都被这小子耍了。
王老虎悄悄在牛青云背后低声一句:
“还请牛大人帮帮忙了,日后必有重谢。”
牛青云等的就是这一句,这笔小財不久来了嘛。
至於当票真的假的,还不是本官说了算:
“敢拿假当票糊弄本官,罪加一等!”
牛青云一把將当票撕得粉碎,什么真的假的,还不是老子说的算:
“来人,將这野小子与那两名涉案女子,一齐拿下,押回县衙受审。”
下了命令转身就走,后面衙役一拥而上拿人,而沈准眼里则是一片冰寒。
好一个官商勾结,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也別指望小爷守规矩了。
正当他准备大开杀戒,给这群渣子上一堂格斗课时,院外突然衝来一队披甲执锐的卫兵。
冲在最前面的一魁梧壮汉,手持制式环首大刀,怒髮衝冠,一张大嘴占据半个脑袋,声如怒熊狂吼:
“都他妈的反了?”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