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道怒吼,瞬间镇住全场。
衙役还没回过神来时,一大队持刀卫兵已经冲了过来,三两下全部制住。
牛青云大惊,一望来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嘴哥您......您怎么来了?”
李大嘴瞪了一眼牛青云没说话,鼻孔里喷著粗气,径直从他身前经过,来到沈准面前,一脸关切道:
“兄弟伤了没有,谁干的,与为兄说。”
一瞧来人是李大嘴,沈准心知打不起来了,放鬆身形:
“我没事,嘴哥咋来了?”
一听沈准没受伤,李大嘴顿时鬆了口气:
“为兄听说有人难为兄弟,请示主簿大人后,特意率城门卫前来,为兄弟站站场子,顺便......”
话说到这里,李大嘴猛然转身,一双熊眼,对上死了妈表情的牛青云:
“小牛犊子,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谁他妈都敢欺负了?”
“不是嘴哥,您听我说......”
一听李大嘴管自己叫牛犊子,牛青云顿感不妙,眼前这个自称沈准的人,能被嘴哥称兄道弟,肯定有些背景。
来不及多想,赶紧解释,却换来一声爆吼:
“听你妈了个逼,给我拿下!”
这一道暴吼,给牛青云震得耳膜生疼。
李大嘴的火爆脾气是出了名的,卫兵没有二话立即动手,將牛青云,衙役,还有王老虎,老鴇子,一眾牙行打手,全部捆个结实。
一个也没落下。
这番举动,直接將王老虎和老鴇子看傻眼了。
臥槽,这这这......这到底咋回事?
再看沈准,两人更疑惑了,不就一个赌棍么,怎么连城门卫的嘴爷都惊动了?
要知道,城门卫隶属折衝府,有军方的背景,连县老爷都不想招惹。
卫兵將所有人制住,李大嘴请示沈准:
“兄弟,送衙门,还是送木兰......”
“停!”
沈准赶紧打住李大嘴,一旦用了木兰营的名头,自己则必须参军了。
眼下他还没那个心思:
“张主簿什么意思?”
李大嘴憨憨一笑:
“张大人说,全凭兄弟心情,將人押到木.....木那边也行,回县衙也行,全听兄弟的。”
“为兄临走时,张大人托我给兄弟带个话。”
“无论兄弟怎么决定,打人者必须承担两位嫂嫂的医药费。”
李大嘴说完,沈准已经清楚张主簿是什么意思了。
人一旦押到木兰营,事情就不是这个性质了,军方自有军方的处治手段,当地县衙无权过问。
若是押回县衙,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於为啥提醒沈准要医药费呢,这就是文人的表达方式了。
人家背后关係硬,不如互相卖个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闹出人命,犯不著伤了和气!
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沈准没理会李大嘴,几步来到两位嫂嫂身前,小心翼翼蹲下:
“嫂嫂,伤你们的人就在这,怎么处理?”
刚才发生的一切,谢夕与楚阁阁,可是全程看在眼里。
包括沈准踹飞老鴇子,以及出手制住王老虎,后来面对牛青云的护短,全程不卑不亢,冷静异常。
此刻再见沈准,感觉有些不认识了,这还是之前那个,谎话连篇,无恶不作的四郎吗?
二嫂谢夕性子沉稳,正在想怎么回答时,三嫂楚阁阁已经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咱家四郎好像认识了大人物,他后面那头黑熊,也肯定嗷嗷厉害,大家都怕他。
楚阁阁底气上来了,一指王老虎以及老鴇子:
“豆沙了,把他们豆沙了。”
“ok!”
沈准比划个ok的手势,唰一声抽出別在后腰的猎刀,奔著两人就去了。
操你妈的,我三嫂说了。
豆沙了!
看到沈准的举动,王老虎和老鴇子差点嚇尿了。
什么玩意?
这就要豆沙了?
不是,赶紧出来个明白人,劝劝啊......
望著沈准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神,俩人尿都滴出来了,大喊:
“四爷四爷......我们出医药费,別衝动啊......”
李大嘴也想劝两句来著,但看到沈准那杀人的眼神,赶紧把嘴闭上。
我兄弟急眼了,你们两个自认倒霉吧。
惹谁不好,偏偏惹何將军看中的人。
县老爷也救不了你们。
沈准一步步朝王老虎和老鴇子行去,每一步都踩在俩人的膀胱上,猎刀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四......四爷別.......我有钱......您说个数.......”
“四爷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醉安楼的......您能否给当家的一个面子......老身......老身再也不敢了.......”
此刻的二人,下面彻底失禁,黄的白的,顺著裤腿往下流......
求饶?
求佛都没用,三嫂说豆沙了,你俩只能是豆馅了。
沈准来到近前,在全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猎刀对准二人的脖颈,就要出手间,突听背后一道怒声:
“给我滚回来!”
“哎!”
听到二嫂叫自己,沈准屁顛屁顛小跑回去,一脸贱兮兮的蹲到谢夕身前:
“二嫂啥吩咐?”
谢夕被他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两下,扯到手臂伤口,疼的一抿嘴,沈准立即撕下一条衣角,想帮对方简单包扎一下。
可刚伸过去,又被一巴掌拍开,谢夕看都不看他一眼:
“银子哪来的?”
“杀狼领赏得来的。”
“你確定不是把大嫂卖了,来赎我和老三?”
谢夕是会算帐的,沈准有三个嫂子,当了这个赎那个,三人倒换著来唄。
当大嫂,赎二嫂,老三捎带著。
沈准被谢夕问的嘴角一抽抽,连忙张嘴解释:
“真不是的二嫂,四郎昨夜进山猎了一头带崽母狼,到县衙换的赏。”
知道谢夕不会信,连忙拉来李大嘴为自己作证。
后者也不傻,看出沈准极听两位嫂嫂的话,连忙站的笔直,目不斜视正色开口。
將今早沈准扛狼到县城,一直到领完赏,省掉木兰营何將军的部分,其余一五一十的匯报出来。
听完,谢夕本能的不相信沈准竟然敢进山,还猎了一头带崽母狼,但看样子,那大嘴汉不能帮他说谎。
等回去问清楚再说,冷冷的白了沈准一眼:
“主簿大人的意思,是要你別过分,解决完回家,大嫂还等著呢。”
说罢,让楚阁阁扶著自己起身,沈准赶紧应著:
“好的二嫂。”
应完了,心下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二嫂谢夕,竟然也听懂了张主簿的话中意思。
印象里自己这位二嫂,是游方郎中的女儿,从小隨父亲走南闯北行医,果然见识不凡。
大嫂钱庄独女,二嫂郎中世家,两女都有著过人的见识,以及本领。
再看三嫂。
楚阁阁嘟起一张小嘴,將谢夕扶起来后,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剜了沈准一眼。
那意思,我让你把他们豆沙了,你咋不听话呢。
快快的下手,別等老二反应过来呀。
粉嘟嘟腮帮子气鼓鼓的,朝沈准一伸手:
“赏钱呢。”
“哎哎!”
沈准哪敢废话,赶紧把剩余的赏钱,一股脑全塞到三嫂手里,楚阁阁这才消点气。
两只小手捧著散碎的银子铜板,想往怀里塞,却发现自己来时穿的薄棉袄,被同监的女人抢走了。
敢抢我的东西,这可是头等大事,不知道咱家四郎认识大人物么?
楚阁阁只一回头,之前两个抢了她和谢夕棉袄的女子,赶紧脱衣,拍乾净灰尘双手呈上:
“奶......奶奶......这是您的.......”
几个披头散髮的女子嚇坏了,这可不是之前软弱可欺的小羊羔了,摇身一变,人家靠山老硬了。
连王老虎和醉安楼老鴇子都要杀的主。
谁敢得罪?
楚阁阁拿来棉衣,和谢夕一同穿好后,狠狠瞪了几个女子一眼,对方赶紧低下头去。
做完这些还不算完,楚阁阁转身,发现沈准还杵在原地,狠狠一脚踩他脚面上:
“躲开,我要医药费去。”
“哎哎哎!”
沈准哪料到三嫂说踩就踩,別说,还挺疼的。
抱著一只脚,单腿蹦到一边。
看戏。
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张嘴要钱,这回你俩末日到了。
看我三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