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烟臺。
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哨口,墙壁使用石头垒砌的,不高,但位置极险。
三面悬崖,只有正面一条路可上。
沈准跟著张开孔一行人上了山,越走越心惊。
这地方,和朔风寨差不多。
怪不得两狼营能一直安稳的呆著,这地方,来一千人也未必打得下。
寨子门口站著两个守卫,看见张开龙回来了,连忙开门:
“將军回来了!”
“將军,凤將军他……”
“熊胆找到了!”
张开龙举起手里的油脂包:
“大夫呢?”
“在后院,一直守著。”
张开孔带著沈准穿过寨子、
一路上沈准看见不少伤兵,又断了胳膊的,有瘸腿的,还有裹著脑袋的。
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
看样子,他们最近跟韃子交过手了。
寨子的气氛很压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后院一件石屋里,一个白髮苍苍的大夫正在给女子换药。
那女子不过二十,生得美丽,眉宇间还带著一股子英气。
眼睛被布蒙著,反而生出一种神秘的美。
“凤儿。”
张开龙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熊胆找到了,你的眼睛有救了。”
张开凤皱了皱眉,声音有些虚弱:
“哥,你没事吧?”
“没事。”
张开龙將熊胆递给老大夫:
“大夫,拜託您了。”
老大夫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
“好东西,好东西啊!
这还是头老熊的胆,药效极强。
有这东西在,张姑娘的眼睛保住了。”
听到大夫的话,张开龙鬆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沈准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著床上那个女子,又想起寨子里的那些伤兵,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狼营,比他想像的要惨。
也比他想像的,更有用。
老大夫配好药,给张开凤换上。
不到半个时辰,张开凤就感觉眼睛上那种灼烧感不见了。
她冲张开龙点点头:
“哥,我感觉好多了。”
张开龙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这一转头,还见沈准在门口站著,连忙起身:
“沈队长,失礼了,快请进。”
带沈准进来后,他跟妹妹介绍起来:
“妹妹,这是猎手队队长,沈准,熊胆就是他给我们的。”
张开凤此刻已经能模糊地看见一点东西了。
透过布,她看著面前的男子,身材高挑,气度不凡。
“沈队长,谢谢您。”
沈准笑了笑:
“不必客气,我早听张將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
张开凤的眼睛保住了,这会又听见沈准的彩虹屁,虽然知道是客气,但心里也开心。
不由得露出笑容。
张开龙已经很久没见妹妹笑了,心里也跟著开心。
“沈队长,今日大恩,我张开龙尽在心里。
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开凤也点头:
“我哥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沈准摆摆手:
“二位客气了。
我说了,这熊胆是送的,不要钱。”
“那怎么行!”
张开龙皱眉:
“我张开龙从不欠人情。”
“那这样。”
沈准思索片刻道:
“我在猛虎领上有个寨子,离著不算远。
改日张老大带兄弟们来坐坐,喝杯酒,就算是还了人情了。”
张开孔一愣:
“猛虎领?朔风寨?”
沈准点头:
“原来叫朔风寨,现在是我的了。
冯奎被我除了。”
张开龙瞪大眼睛,半天才回神:
“沈队长,不对,沈当家,好本事!”
两人相视而笑。
沈准在燧烟臺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张开凤行了,这会眼睛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看东西还有一点模糊。
当即她就找到沈准表达感谢。
“沈当家,大根不言谢。”
张开凤抱拳:
“等我好了,跟我哥一起上朔风寨谢您。”
沈准看了看她的眼睛,一双很灵动的眼睛,乌黑的瞳仁,水汪汪的又带著一丝坚毅。
“好好养伤,回头咱们还得去收拾韃子呢。”
张开凤一愣,隨即笑了笑:
“沈当家的,你也要跟韃子干?”
“猛虎领离隧烟臺不过半日,韃子打过来,我跑不了。”
他看向张开凤:
“唇亡齿寒啊。”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猎户,不简单。
沈准离开燧烟臺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一个人骑著马,走在山道上,心情很好。
刚到猛虎岭,就见三眼站在路口,神色焦急。
他看见沈准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沈准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出事了老大!”
“猎手队的几个兄弟,被老虎咬伤了!”
沈准眉头紧锁:
“哪来的老虎?”
“就是猛虎领后山那只!
以前冯奎在的时候,不敢惹他,不知怎么的,它竟然去了西山那个黑石洞。
兄弟们去山洞挖煤,正好跟那个畜生装上了。”
“伤了几个人?”
“三个,狗剩、正经、小六。”
三眼急得都跺脚了:
“狗剩胳膊被咬了一口,骨头都漏出来了。
正经后背被抓了好几道口子。
小六最终,被那畜生扑到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沈准脸色一沉,快步往寨子里走去:
“大夫呢?”
“没有大夫愿意来朔风寨
是二奶奶正在给他们治疗,可是……”
“可是什么?”
“那畜生还在西山转悠,兄弟们不敢去挖黑石了。”
三眼的语气有些急:
“老大,那畜生不除,咱们可就没黑石用了。”
沈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三眼:
“你是想让我去宰了那只老虎?”
三爷咧嘴笑了:
“老大英明。
您连熊都能一箭射死,老虎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沈准没说话,心里却合计著射杀老虎的可能性。
朔风寨后院,这里已经改成了临时的伤兵营。
谢夕蹲在地上,正在给小六处理伤势。
骨头断了几根,接上就行,但是昏迷不醒,才是最要命的事。
白蔻在旁边打下手,递布、递药、擦血,脸白的跟纸一样,但是一声不吭。
楚阁阁站在门口,红著眼睛,手里攥著一块手帕,帕子都快被拧成麻花了。
“四郎回来了!”
楚阁阁第一个看见沈准,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小六他断了两根肋骨,二姐说怕伤到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