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拍了拍楚阁阁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隨后,他走到小六的身边。
小六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发紫,胸口裹著厚厚的布条,呼吸微弱,眼睛紧闭。
“二嫂,情况怎么样?”
沈准的声音很轻。
谢夕没抬头,眼睛紧盯著小六:
“小六肋骨断了两根,暂时看没有伤到肺,只是一直不醒。
狗剩和正经都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养个个把月就能好。”
沈准鬆了口气,蹲下身,看著小六苍白的脸。
小六才十七岁,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前两天,才跟著三眼灭了牛青云的队伍,得了二两赏银,高兴得一宿没睡。
说是要用银子,给他妹妹买漂亮衣裳,別的女儿家有的,他妹妹也不能少。
“好好养伤,你妹妹还在等你。”
沈准低头,衝著小六说道。
昏迷的小六眼睛动了动,不知道是听没听见。
议事厅。
沈准召集了三眼、房娇几人,討论老虎的事情。
“那只老虎,什么来头?“
沈准看著眾人问道。
三眼挠挠头:
“我也没见过,都是听別人说的。
好像是四五年前,从北边深山里来的,猛虎领后山是他的老巢。
冯奎在的时候下过命令,谁都不许去后山,连打猎都不行。”
沈准皱眉:
“这么大一个寨子,就没人想过除掉它?”
“这事我听说过。”
房娇忽然开口。
今日的她收起了往常那股子骚浪劲,难得的严肃起来:
“他们去除过,但是去一波,死一波。”
“我听说前前后后去了十几號人,都死在了后山。
后来冯奎也怕了,乾脆就绕道走,后山那一大片地方,全部让给了那畜生。”
沈准眯起眼睛:
“一只老虎,能有多厉害?”
“老大,您可別小看它。”
三眼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我听说,那只老虎比寻常老虎大一圈,浑身白毛,眼睛是金色的,跟成了精似的。”
“白毛?金眼?“
沈准一愣,隨即笑了:
“那是白虎,不是什么成精了。”
不过,这个时代,白虎確实罕见了。
房娇见沈准这幅样子,有点急了:
“四爷,您该不会真要去杀它吧?
那畜生可是伤了十几条人命!”
“不杀了它,你去西山挖黑石吗?”
沈准反问。
房娇不说话了。
“蜂窝煤的生意还没起步,这原材料绝对不能断。”
沈准起身:
“明天一早,我去西山,会会那只白老虎。”
三眼急了:
“老大!”
“您一个人去?”
沈准瞥了她一眼:
“谁说一个人了?”
“你跟我去。”
三眼脸一白,隨后恢復正常。
老大亲自去冒险,他这个小弟怂什么。
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要护著老大先跑。
自己是孤家寡人,老大不一样。
他还有三个嫂嫂,和一寨子的兄弟要照顾。
沈准看三眼沉默的样子,就知道这傢伙又在疯狂脑补了。
上前两步,猛地一拍三眼后脑勺:
“別乱想了。
让你去,是负责帮我扛东西,打下手。
杀老虎的事情,我亲自来。”
三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老大说啥就是啥吧。
次日。
沈准带好弓箭猎刀,又让谢夕配了一包麻醉药粉。
虽然不知道对老虎管不管用,但聊胜於无。
三眼扛著一捆粗麻绳,和一张大网,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老大,咱真要去啊?”
“怎么怕了?”
沈准看了他一眼。
三眼脖子一梗:
“谁怕了!”
“老大去哪,我去哪!”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山走去。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茂盛,地势渐渐升高。
三眼警惕地四周张望,一手按在刀柄上,手心不自觉地沁出汗水。
“老大,你说那老虎会不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
“有可能。”
三眼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还是小心一点。”
沈准脚步不停,目光不停地扫视周围的灌木丛:
“已经很小心了。”
此刻的沈准额头的冷汗一直没停下过。
这种地方,老虎要是隱藏起来,想发现確实有点难。
但它能闻到你的气味,听见你的脚步。
三眼腿都有点哆嗦了,但他却选择了站在沈准身前:
“老大,等会有事,你先撤。”
沈准看著那个颤抖的背影笑了笑,伸出手拍了两下三眼后背:
“放轻鬆,跟著我,没事的。”
两人又在附近转悠了一会,来到一片开阔地。
地上有几个大型动物的爪印,旁边的树干上还有一道道抓痕。
显然这是老虎磨爪子留下的。
“就在这附近了。”
沈准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爪印:
“很新鲜,不到两个时辰。”
沈准从怀里掏出那包麻醉药粉,撒在几块肉乾上,放在空地上。
然后拉著三眼退到一棵大树上。
两人爬上树,找了个树杈坐好。
“等著吧。”
“等多久?”
“看那畜生的心情。”
两人坐一座,就是將近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三眼屁股都麻了,刚想换姿势。
吼——
一声低沉的呼啸从灌木丛后传出,震得人心臟砰砰跳。
三眼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记了。
沈准眯起眼睛,盯著声音的来源。
只见灌木丛后,一道白色的影子,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白虎,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圈。
足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高,四肢粗壮,每一步都昭示著百兽之王的危险。
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著光。
白虎慢悠悠地走到空地中央,闻了闻肉肉乾的味道。
沈准眯著眼睛,紧盯著这一幕。
他特意叮嘱过谢夕,麻醉药的剂量一定要足。
这些麻醉药,能放倒十头牛。
但此刻他心里也没底了。
白虎没有吃,而是抬起头看向沈准藏身的方向。
她似乎注意到了哪里有什么东西。
但身为百兽之王的它,似乎並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几个呼吸之后,白虎低下头,几口將肉乾都吞了下去。
三眼心里一喜——成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白虎吃完肉乾,舔了舔嘴唇,又抬头看向他们。
然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大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