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福地,相安无事,万年之久。
如今终究被打破了。
那破空而来的强者。双手掐诀,白须在他身边飞扬。仅仅一瞬,他散发的灵识,以威压的方式在空中震盪。
顾鹤亭只感觉那灵力澎湃,如那蝗虫过境。
他的心臟急速跳动。
巨大的压力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前方肆意外泄的灵力,如同一座五岳大山般压来。那施压感竟让他腿脚打颤。元婴老者闭目。双指掐诀,轻轻一拧。
转瞬间,风雨飘摇。
惊起那草木中的蜻蜓乱窜。顾鹤亭脚踝的那灵力戒指,在疯狂的转动。好似有灵力外泄之感。
老者睁眼。
转瞬而来的是满脸怒容,他脸上的褶皱早已散开。银牙轻咬间,袖里乾坤,散布了12张符籙。
12张符籙,每张符籙都刻著道文。
天空一瞬天明。
残暴的雷鸣如持剑的暴君,向著吞江鱼和顾鹤亭劈来。那疯狂的雷鸣声,伴隨而来的是12张符籙。
“遭了。”
吞江鱼大喝一声,顿觉不妙。他的双目圆睁,水花四溅。
气浪水流,狂风席捲。道道水流,如那朵朵莲花。竟在那吞江鱼身上形成了一具莲花宝体。9朵由水流形成的莲花,正整合成一片坚固的盾牌。
曾经吞江鱼居住在云林道观。
道观的观主所习的便是那水力之术。这便是云林道长开发的,最强防御功法。
【水莲九叶盾。】
可以说,这已经是吞江鱼压箱底的功法。
一个吐纳间,他耗尽了储存的所有灵力。即便与同届的青眼碧环蛇相爭,他也未曾动用此番功法。
现如今已不是藏拙之时。
眼前的是元婴真人。若他有保存实力的想法,早就被雷劈得灰飞烟灭了。
——轰
狂暴的雷鸣,撞向了水做的莲花。莲花叶寸寸脱落。还没一眨眼的功夫,整片莲花早已凋零。
“前辈,这又是何故?如此生杀,不留情面。我虽不如前辈,可也想知道,前辈为何对吾等动了杀心?”
“吾在此地修行多年,亦未沾染多少因果。敢问前辈为何!”
白髮仙人,凌空踏步。
他隨之而来,脚下是道道残影。顾鹤亭发誓,他根本没眨眼。却看不清这元婴道人的动作。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
12道惊雷符环绕在二人身侧。滚滚雷鸣形成了一张巨网。將二人缠绕其中。
元婴道人凌空俯视,眼神却冷得嚇人。
那蔑视的神情,如豺狼俯瞰,视人一如蜉蝣。
“吾之弟子,死於这福地。却不见他的尸首,我那弟子生前所佩戴戒指,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话语冷得只有质问,不带一丝情感。
上位者的威压不会骗人。
那是愤怒,是悲伤,更有恨。
元婴强者的声音震颤,让顾鹤亭的小鸟喙不时地打颤。他按压心中的恐惧。將乱窜的灵力压入丹田。
面对质问,他这才能开口说话。
“前辈,您的弟子是伤势不適,病重而亡。后生怕暴尸荒野,立下孤坟。”
“你以为老夫,是那没见过世面的樵夫吗?”寒音微震,杀心冷肃。顾鹤亭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是生是死,老夫自有判断。”
元婴道人手指轻轻一抬。
顾鹤亭脚踝处的那戒指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他看著那戒指发愣了好久。
几丝雷鸣闪过。
鯨黎心下一沉。这傢伙竟要將他俩灭杀在此,要逃吗?可能逃不掉了。早知道就不带著娃娃去拿那份机缘了。
唉,自己没占什么好不说。
反而要死在这。
元婴老者的戒指紧握。恍惚间,他的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手指摩挲间,他望著顾鹤亭和鯨黎二人。
“带我去他的墓地。”
“沙滩处有一座坟。”几字吐露,已让顾鹤亭耗尽了气力。
吕平阳的坟被二人草草掩埋在了沙滩的前方。
老者眼眸一瞟,走向那枯坟。
眉头紧皱的他,嘴角划过一抹嗤笑。他心中几丝肝胆鬱结,带著愤恨。
“呵....”
“呵......呵”
“呵呵呵......”
“我早说过,你师弟早已无药可救。见之,即斩即可。枉我把你当成亲传。你可知心魔入体的魔,意味著什么?”
鯨黎觉得这位元婴道人有些不对劲。本已逃过一劫的他,怯怯地说道:“前辈,这位道友並非我二人所害。”
结丹与化形,一境界之差。
可与之相比,更是燕雀见鯤鹏。生死虽已天定,可他和顾鹤亭二人终究沾了因果。
不解释的话。
眼前这元婴皱了下眉头,灭杀他们也不在话下。
“你真当我傻吗?我的弟子道行我清楚。本该渡元婴大劫的死关,却死了。就凭你们两个异兽水修,凭什么与我弟子相提並论。”
还真是一语道破,不留情面。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刚刚做的事是啥?
泄愤吗?
元婴老者蹲下了身,他轻抚著那块木头做的墓碑。墓碑的刻文刻的很丑。是顾鹤亭用小鸟喙雕琢而成。
吕平阳4个字写的歪歪扭扭。
“真丑啊。”元婴老道骂了一句:“你呀你,做事如此天真,我要你三思而后行。你听了吗?”
言罢,仙人便不再作声。
此后,三人经歷了漫长的等待。顾鹤亭只觉得时间真的很难熬。他陪著这老道士在这发呆。
这老道士的眼神悠忽不定。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10岁。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墓碑。乾等的他有些无奈。恍惚间的他突然插了一句:“前辈,这位吕平阳仙人可是您的徒弟?”
此话一出,吞江鱼呆立当场。
不知顾鹤亭是发的哪门子疯?竟敢如此和上仙说话。这元婴上仙显然是在气头上。
元婴上仙情绪受限,怎么回答他这问题?
“你这小兽。”
“我刚刚看罢就觉得你不凡。这墓碑是你立的?”
“嗯”顾鹤亭点了点头。
元婴上仙被这娃娃的天真气笑了。他嘴唇微抿,看著这小娃娃,却又摇了摇头。
“倒也是聪慧,虽只练气,却已开了灵智。”
“老夫活了5600年,大限將至。”
“倒也是长了眼界,见了你这稀奇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