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目苍山中,长河落海流。
唐家堡坐落於川流之上,內置一巨型风车,靠水流缓缓推动。唐家堡所建的碉楼很是奇怪。
它一半建筑陷入水中,一半建筑却屹立於陆地之上。
虽是低洼地势,却常有潮湿。
但唐家堡却贴有內製符籙,此符籙为避水符。常將水气化作微弱的灵力。
唐静玄双手持拂尘,正在清心闭目。
唐静玄爱好不多,平日爱好便是观山听雨。作为唐家天才,这避水符也是他炼製。家族中他是天才制符师,符籙功底深不可测。
不过三息,一位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
那汉子斜脸带著纵横的疤印。他面目俊朗,却又凶相毕露。眉宇之间,那眉毛直接连成一线。
要说威武,倒也是威武。
“静玄二弟,我前些日子,去了李家,而李家此刻早已烽火连城。昨夜邪修混入李家的观楼,竟一夜之间盗走李家的三门至宝之一。”
“二弟,我们虽地处偏远,但留个心眼。”
唐静玄眉头微蹙,这才睁开了双眼。
他有一门绝学叫做“道法十二指推演”。掐指核算间,倒也是鬆了一口气。
“那邪修谋財,亦不害命。能有胆子闯了李家官楼,倒是让我小覷。”
那黝黑的汉子名叫唐成虎。
静心通明的结丹修士,从小对炼丹制符、奇门八卦並没建树。倒是体修之路走得顺风顺水。
与之相比,他比二弟唐静玄少了几分才气。
静玄二弟,打小就天资聪慧。12岁之前,便和家中上人谈论品茗观茶。深知二弟是唐家堡未来的他,却並不喜欢文縐縐那一套。
“兄长啊,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封城?”
唐成虎摇头。
虽不知这二弟其意,但大是大非面前,他也从不含糊。
二代唐家堡家主,亦是位守成之君。
可这位守成之君,出谋划策的,却是这位静玄二弟。
唐静玄双指微张。袖里乾坤柱竟多了三只通红的结晶。那结晶釉色发暗,隱隱约约带著邪气。
“岁寒三末亦有毒蛇,虽是冬眠,可到了来年开春,便会反咬你一口。”
“兄长,这些年我何曾让你广纳贤才,礼贤下士。”
唐成虎闻言点了点头。
作为家人,他总不会骗自己。唐成虎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几乎无条件地信任。
可今日掏出来的东西,也让唐成虎眉头皱了皱。
太邪性了。
甚至有种邪性冲天之意。
此物为朱褐色,上面赤红色的血液腥臭无比。隱约间,唐成虎甚至能闻到野兽的膻臭味。
“二弟啊,这心煞之物,污垢可见。我不说別的,这上面的残血,可是人血。”
唐成虎不善谋略,但也並非不长见识。
这血跡怪异,不像兽血。虽有兽血膻味,却更渗著人血。
唐静玄点头,也道出了其中玄机。
事已至此,不说危机存亡,唐家堡也会惹来大麻烦。
“这些年唐家堡发展日月可鑑,吾等家族以渔夫起家。”
“侥倖获其灵根,踏其仙途。可这山川日月危机四伏,家族大隱於市,也是为了厚积薄发。”
“这些年唐家堡收了太多的散修。我们並非知根知底,终有漏网的蛇鱼。”
“兄长,你可曾想过,唐家堡內有那毒牙利齿的环蛇?”
唐成虎暗自心惊,唐家堡若要发展。
广纳良贤也是为了一己之私。他们仿宗门之形式,收入了太多的散修,任其发展。如今的唐家堡,虽说是唐家一家独大。
但现如今终究是另一种形式的宗门。
没有宗门收徒苛责的条件,鱼龙混杂,自是当然。
“有邪修混入了,是吗?二弟。”
唐静玄点头,见山雨欲来,正有城欲摧之势。狂风捲起,带著碎花的黄叶。乌云压境,正是下雨的前兆。
“两天前。唐家堡出现了尸变跡象。有散修仅一夜之间皮囊尽毁。竟成了血淋淋的血人。”
“我一剑斩之,却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玩意。”
原来是这样。
这几日唐成虎作为家主,去了一趟李家。作为唐家堡的代表,爭论灵石灵矿的分配。
不过几日,却出了这档子事。
唐成虎问道:“那二弟此事该当如何?”
唐静玄,掠去拂尘,拍掉了身上的雨露。他站起身伸出手来,天空中一阵雷鸣闪过,隨后暴雨连珠。
水滴从他的掌心流落在地。
唐静玄闭眼嘆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已封城,静观其变吧。”
暴雨的雨珠。
落在了顾鹤亭的方舟之上。
这雨下得没头没脑的。江秋水掏出了避水符,那避水符飞向天际,贴在了方舟的船头。
很快,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膜。
將倾盆的雨幕屏蔽在外。
“这雨怎么下得没头没脑的。刚几十刻,还晴天万里,突然间又暴雨连珠。”顾鹤亭探出头来说道。
他被向晚清紧紧地抱在怀中。
也懒得挣扎些什么了。
“巫山的天气就是这样,下雨全没个徵兆。你以后就习惯了。”
他细细地回想
向晚清说的倒没错,巫山的天气却受到了前方縹緲大山的影响。水汽充沛浓郁,常年下雨,也是自然。
这些天,顾鹤亭观天观雨,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师妹,我们到了。”江秋水站在最前方,眺望著远处。
唐家堡建筑甚是奇怪。
一柄巨大的风车屹立於水流之上。说是城堡,倒不如说是一个乡镇。最大的风车,便是这唐家堡的最大彩头。
上方是十二角洋楼,层层叠叠,看那最大的建筑应该就是唐家堡的主楼了。
而下方却是青石雕瓦。
很多青砖瓦房相邻。瓦房四角,还带著那雕花马头墙。
这座巨大的城镇被黑金青石包裹,围城的城墙是巨大的方块。其中心处各掏一洞,水流贯穿了整个城镇中央。
方舟降落。
却见天幕之中出现了很多持剑仙人
他们一身蓝衣,带著雕花的玉佩。玉佩上印刻著一个大字。
——唐字
“各位请留步,唐家堡已戒严三日。”
“若是世外散修,我唐家堡拒不接待。”
“各位若持门牌,我等通报城主一声。”
说话的是一位白髮老者。他身著深蓝色衣衫。那衣服上纹著锦绣丹纹,光看衣著,便已是一位地位相当的人。
白髮老者持剑落地,向著上方飞舟招手。
“还请各位將令牌交付於我,容我观察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