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者面容乾瘦,脸颊无肉的他,说起声来却颇显浑厚。
“各位远道而来,老朽並非想动粗。”
“老朽並非无礼,只是城主戒严,非必要的话,吾等也不想。”
话已至此,没有不见的道理。
宋柏涛,江秋水,向婉婷,纷纷走出了飞舟。
落雨而下。
白髮老者却衣不染雨,显然也是用了这避水符。老者走过,定睛打量了一下三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知这人认识。
小山宗宗主之女,向晚清。
这孩子还在婴儿啼哭的时候,老者曾经抱过她。甚至还为他起过名字。
他以诗句,松柏树下两行清,为名。
摘出了诗句中的清字。
又因为这女孩在晚上出生,所以取名向晚清。既然认识,老者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他那布满皱纹的脸,对著向晚清笑了笑,说道。
“你这丫头,这几日唐家堡不清静。”
“你爹是没告诉你吗?来此作甚。”
老者压的声音很小,但抱在怀里的顾鹤亭却听得清清楚楚。
“宋伯伯。我想寻那唐家堡的月桂梧桐枝。”
“炼丹还差这一味药。”
老者名甲虫。甲虫虽有不悦,可看到向晚清水汪汪的眼睛,却总是狠不下心来。
他轻嘆一声,向周围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小山宗大小姐。”
甲虫是一介散修,也是第一代唐家堡的建朝元老。百年前与邪修死战,差点陨落巫山。
一代唐家堡堡主以灵药为他续命。
甲虫叩首,奉堡主为座上恩人。因其身穿黄衣,多年过后,他也被叫做为黄衣执事。
如今的他早已年迈,看后辈总觉得他们朝气蓬勃。
“唐家堡內有纷乱,女娃子,你小心点。”
“嗯,宋伯伯。”
八百年执事生涯,到今朝也已经垂垂老矣。甲虫看著一行人离去,目送远方的他,持剑回到了唐家堡。
三日之前,曾有数名散修落座於驛站。
他们来此,是早闻唐家堡以符篆为主,练气之术更是大名鼎鼎。为寻一趁手法器,三人也在此安了家。
本与那铁匠安好,几日之后便可取其炼製飞剑。
可三日之后,却听客栈低吼。
三个血凝的无皮怪物,见人撕咬。一旁过往客商打眼一看,正是白日的三人。
为此,唐家堡的二少主唐静玄。
將三人一剑斩之。
如今往日热闹的城镇,早已死气沉沉。人们惶惶恐恐,终日忧心。害怕三日之前的事再次上演。
“师姐,往日城镇都闹市鼎沸。今日为何都这般死气沉沉?”向晚清走著走著却是有些不解。
唐家堡是散修构建古镇。
多数散修中资质平庸。东周五域,无论机缘还是气运都稍差一筹。加上资源极少。
很多散修,便抱团取暖。
有些散修早已认命,他们以技艺之身安居於唐家堡。
符篆师,炼丹师,炼器师..............。
多数散修有一技之长,便在此安了家。这般相比,倒像人间闹市。修仙界,灵石可换物。
多数知道唐家堡地点的散修,都会在此集结。
这也导致此地鱼龙混杂。
可唐家堡却有多数结丹,后期大能坐镇。即便城镇中有恶徒,也会被一剑斩之,毫不留情面。
这秩序维持已有数百余年。
向晚清的师姐张望了一下四周,宋秋水也甚是不解。往日炼器的铁匠,甚至会在屋外炼製。
今日,一见,只觉冷清。
“晚清,拿到梧桐果,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吧。今日天色不早,明日我们再登门。”
眾人见状,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顾鹤亭倒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世面,打开了修仙者的凝视功能。顿时感觉周围的人都灵气飘渺。
这个地界即便穿著青衣布衫。
也人人都有气海丹田,这灵根千变万化。五系灵根几乎人人都有,这番场景震惊到了顾鹤亭。
“这是.......修仙坊市。”
顾鹤亭被向晚清抱在怀中,惊讶的说道。
说到底他是没见过修仙界的雏鸟,这般场景好像人类闹市。
“你好生没见过世面啊,要不要我带你吃点大补之物。”向晚清调笑道。他伸出手来捏了捏顾鹤亭的额头。
顾鹤亭真的討厌死这小娃娃了。
他又不是猫,就用额头撞了撞她的胸口。
“师妹,顾道友是前辈,莫要再无礼了。”江秋水制止了这样的行为。青鼎炼丹的震撼太大了。
乃至於到现在,他都把顾鹤亭当成了世外高人。
虽然顾鹤亭不是人,但也是造化一方的异兽了。
小姑娘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四人虽觉冷清,但也並不在意。他们来到了当地的酒楼,点了几份大补之物。
青花瓷的碗筷呈上。
顾鹤亭的系统不由自主的开启了。
【百年黄花七星鱸鱼。寿元300。】
【现已260岁。】
【滋补之物。】
【白虾青膏蟹。寿元170岁。】
【现已120岁。】
【滋补补阳之物。】
【水生气草。】
【水性的滋补之物。可益精养神。】
【............】
还真是臥龙凤雏藏於世啊,他拼命想找到的东西。竟成了修仙者的板上之菜。一开始顾鹤亭只觉得有些奇怪。
这修仙者不都是辟穀吗?
几日不食,不也活得好好的。
为何这里会有酒楼这种东西?
难怪如此。
这酒炉所制的也並非凡物,都是些可益精养神的东西。凡人所不能尝的珍饈,在修仙者眼里毫无意义。
所以卖相不佳。
但却可以补齐灵气。
“我先动筷了。”向晚清拿起碗筷,夹起了7星鱸鱼的肉。平日这菜便是他的最爱。
温而不腻,入口即化。
入腹之间,还有某种温凉之感。上等补品也是他的最爱。
“咳咳...........咳咳...........。”
远处传来了极度咳嗽的声音,眾人顿感有些扫兴。那人咳嗽不止,旁人只觉得他有些病入膏肓。
他坐在一旁,只是喝著闷酒。
不时伴有呕吐跡象。
顾鹤亭的眼睛瞟向那散修,只觉得这散修气息混乱至极。他学的洗经法髓吐纳之法,能感受世间万物的气息。
尤其是对生者的气息,感知很是敏锐。
这人气息混乱至极。
不时的往外咳著血,再这样下去,可能不过三刻就会病倒。
他的脸色白的嚇人。
顾鹤亭只感觉看错了,这人的手上有好多白色的绒毛。
而且贴在身上的那层皮有些发泡。
怎么看都像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