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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我的超级巨兽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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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张远山
    街面上,夕阳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橘红色。
    等腿上酸麻劲稍缓,林海拐进了隔壁一条街,那里有一家卖窑鸡的铺子。老板是个两广过来的矮胖汉子,手艺地道。
    “老板,一只整鸡,帮我包上。”
    矮胖老板从土窑里夹出一只烤得焦黄的鸡,油纸一裹,麻绳一捆,递过来。
    林海付了钱,又拐到隔壁打了两斤黄酒。
    一手提鸡,一手提酒,他朝著南边走去。
    拐进一个弄堂,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木结构,墙根长著青苔。林海走到十七號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是婶子的声音。
    “婶子,是我,林海。”
    门从里头拉开,张远山的媳妇刘氏站在门口,围著一条蓝布围裙,手上还沾著水。
    “海子来了?快进来。”
    刘氏看到他手里提著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路上顺手买的,给张叔下酒。”
    林海侧身进了门。院子不大,一张方桌摆在廊下,桌上三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炒青菜,一碗咸鱼。张远山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碗饭,还没动几口。
    看见林海进来,张远山放下筷子。
    “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点事想跟张叔聊聊。”林海说道
    张远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朝桌边努了努嘴。
    “先吃饭。”
    刘氏转身进了灶房,很快端出一副碗筷,摆在林海面前。
    “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
    林海没客气,把窑鸡放到桌上,麻绳一解,油纸摊开。焦脆的鸡皮上泛著油光,一股浓郁的烟燻香气散开来。
    然后,林海给张远山倒了一碗黄酒。
    “张叔喝一口。”
    张远山端起碗,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花雕,五年陈?”他说,“你小子捨得。”
    张远山仰头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张远山不是那种饭桌上滔不绝的人,林海也不是。两人闷头吃饭,偶尔撕一块鸡肉,喝一口酒。刘氏在旁边给两人添饭,嘴里絮叨著些家长里短的事。
    一只鸡吃了大半,酒也下去了一斤多。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张远山说道。
    林海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张叔,我想辞了巡捕房的差事。”
    张远山的手顿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灶房里传来刘氏洗碗的水声。
    “辞了?”张远山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磕了菸灰,“那你打算干什么?”
    “学武。”
    张远山没接话,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前两天你问我,我就知道你小子藏著那方面的心思,今天请假就是这件事吧。决定好选哪个馆子没?”
    “伏虎武馆。”
    “陆正川那个馆子?”张远山点了点头,他看著林海,说道,“如果你是准备去振华武馆或者精武会,我作为长辈得多劝你几句。”
    “但是伏虎武馆……”
    他停了停,看著林海。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巡捕房的餉钱虽然不多,但旱涝保收。你辞了这个,就没有退路了。”
    林海没有说话。
    “你爹走得早,家里就你姐弟三个。你上有长姐,下有幼弟。你想过他们没有?”张远山继续说道。
    “想过。”
    林海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想过,才要去。”
    张远山目光闪动。
    林海继续说。
    “巡捕房这条路我看得到头,走十年二十年,还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一下。
    “但练武不一样……”
    张远山嘆了口气,眯著眼看他。
    “你知道练武有多费钱?”
    “知道。”
    “光是学费就是一笔大开销。后面还要买药,养身子,一般人家根本撑不住。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够撑一阵子的。”
    张远山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钱的事。他双手撑著膝盖,身子往前倾了倾。
    “海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林海坐直了。
    “习武这条路,十个人里头能走出来的,不过一两个。我见过太多人,练了三年五年,一身伤病,到头来还是去了码头扛麻袋。你今天已经去了伏虎武馆吧,根骨如何?”
    “中下。”
    林海没有隱瞒。
    屋里沉默了一阵。
    灶房那边,刘氏洗完了碗,端著一杯热茶出来,放在林海面前,又给张远山续了一碗。她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没吭声,转身进了里屋。
    张远山端起茶碗,吹了吹,没喝。
    “中下根骨……”他重复了一遍。
    张远山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也是个中等根骨,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耗尽了家里的积蓄,才算入了门,成了练力境武者。”
    “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成武者之前,只觉得迈过那一步,就能海阔天空。谁知道……”
    “却是一山高过一重山。”
    张远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感慨。
    “你爹当年也是这个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张远山靠回椅背上,眼神有些飘忽,“他要是还活著,大概也拦不住你。”
    他摆了摆手。
    “行了,年轻人要自己去闯,是好事。我不拦你。”
    林海站起身,朝张远山深鞠了一躬。
    “多谢张叔这些年的照应。”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的。”张远山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林晚两姐弟还在家里等著你,走,我送你。”
    弄堂里没有路灯,只有从各家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把青石板路照出一格的亮斑。
    出了门,刚走出几步,张远山忽然停下。
    “等一下。”
    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布袋,塞进林海手里。
    林海一愣,手中布袋很有些分量。
    “张叔,这……”
    “拿著。”张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习武最费大洋。食肉,药浴、跌打、养筋骨,哪样不花钱?你手里那点底子,撑不了多久。”
    林海把布袋往回推。
    “张叔,我有钱,够用。”
    张远山没接,反手把林海的手指握紧,把布袋按在他掌心里。
    “海子,你听我说。”
    “我和你爹相交十几年,是过命的交情。”张远山的声音沉下去,“这些年我能帮你的地方不多,巡捕房那点事,算不上什么。你现在有心上进,要去搏一个前程,我这个当叔的,不帮你一把,说不过去。”
    林海攥著那个布袋,手心被里头的大洋硌得发疼。
    “张叔……”
    “別磨嘰。”张远山鬆开手,退后一步,“拿去。”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海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里的布袋。
    他抬起头,张远山已经转过身去了。
    “回去吧。”张远山背对著他,声音传过来,“巡捕房的手续我去给你办,以后学武真不成,我这张老脸终究还是有几分面子,到时候你要回巡捕房我再去找人说个情,把你再招进来不难。”
    他顿了顿。
    “我习武这些年,没什么成就,但一直记得当年入门时师父跟我说的一句话……”
    “习武一道,心无掛碍,方能勇武精进。破釜沉舟,方能一往无前。”
    “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拼尽全力,去拼一个未来。”
    话说完,他抬脚就回了屋。
    林海站在原地,打开袋口看了一眼,月光下,大洋泛著冷白的光。
    十块大洋。
    张远山一个月的餉钱也不过六块大洋。刘氏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还有个孩子正在读书,花费颇大。
    这十块大洋,是张远山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林海深吸了口气,把袋子揣进怀里,朝弄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