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的三米身高不算夸张，体型也称不上巨人，但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会產生同一个错觉。
这艘军舰的甲板上，突然多出了尊压垮大陆，深海，星球的神灵。
“是......”
第一个声音从新海军中挤出来。
沙哑，发抖，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又硬生生撕开。
“是沈珏元帅！！！”
那一嗓子炸开的瞬间，整个甲板上的新海军同时发出了吼声。
欢呼，咆哮，如同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撞！
那是要把肋骨震碎、把肺叶挤乾的吼法。
新海军们眼睛的红了，每个人的拳头都砸在自己胸口或者旁边战友的肩甲上，砸得甲冑哐哐作响。
新海军们的刀没有出鞘，枪没有上膛。
但光是这吼声就比一轮舰炮齐射更嚇人。
因为那是人心的磁场，是数百名新海军战士把信仰同时点燃时炸出来的衝击波。
“元帅驾临！！！”
“新海军元帅沈珏！！！”
“霸王！”
“超古代巨人！”
“玄獬！”
“全员敬礼！！！”
刷的一声，数百条手臂同时横在胸前。
那是新海军自创的礼节:拳头砸在心臟上方，砸得骨头闷响，意思是“心臟在这里，隨时为正义奉上”。
当然，这是沈珏故意定下的，来自进击的巨人动漫中，调查兵团士兵献出心臟的礼节。
乔巴站在最前方，半兽人形態的他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牙。
他的拳头也砸在了自己毛茸茸的胸口上。
而对面，百兽海贼团的船，突然安静了。
那气氛接近冻结。
旱灾杰克身后的海贼们，那些拿著刀枪、刚刚还在嚎叫著要跳帮的凶徒们，此刻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再扔进冰库里冻了三天三夜。
一个海贼手里的刀掉了，刀尖扎穿了他自己的靴子，他居然没有叫疼。
因为他的嘴还在张著，舌头却已经僵住了。
另一个海贼的膝盖开始抖，先是左右晃，然后是前后磕，最后整个人往下一软，跪在了甲板上。
“是......是那个怪物......”
杰克身旁那个尖嘴猴腮的海贼第一个崩溃了。
他的手指著对面那艘军舰上屹立，如神魔般的沈珏，整条手臂抖得像暴风雨里的桅杆。
“是沈珏！是新海军元帅沈珏！”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新海军本部吗！！！”
“完了！完了！”
更多的刀枪落地的声音，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有海贼在后退，后背撞上桅杆还继续往后挤，仿佛那根木头能让他再多逃出哪怕一寸距离。
有海贼死死抓住船舷边缘，腿已经撑不住身体。
旱灾杰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那双猛獁象的兽瞳里，倒映著对面船头的沈珏身影。
那个他刚刚还在嘲笑的名字，那个他宣称“绝不承认”的存在。
现在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平静地看著他，眼神就像一个死人。
杰克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背后那些部下的恐惧。
那种恐惧是有味道的，酸臭，粘稠，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把整艘船的甲板都泡透。
旱灾杰克感觉到了自己心臟跳动的频率变了。
这正是猎物被天敌盯上时的本能反应。
旱灾杰克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猛獁象，远古时代的陆地霸主之一，在食物链顶端站了数百万年的生物。
此刻在杰克体內的猛獁象果实正在尖啸著一个信號。
逃。
“哈......”
旱灾杰克笑了。
那笑声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想用笑声压住心里的那股寒意，但寒意已经从他的脊椎骨窜上后脑勺了。
“老子可是旱灾杰克......”杰克重复著这句口號，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止一度。
“悬赏金超过十亿。”
“凯多大哥手下的三灾。”
沈珏动了。
他举起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收拢成拳的瞬间，天地变色。
沈珏打量著旱灾杰克与他的手下高声说道:“新海军的正义，正是我力量的证明。”
那声音传遍了周遭的海域。
“海贼啊，这片大海上，不需要你们这些凶徒。”
“尖叫吧，恐惧吧，然后死吧。”
云层裂开了。
如同被一股自上而下贯穿的力量从中劈开。
方圆数千米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碎，云絮崩散，露出了惨白色的天光。
海面开始沸腾。
整片海水在颤抖，在往两侧挤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间碾过去。
重。
无法形容的重。
在场的海贼们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
膝盖砸在甲板上，额头磕在船板上，不是他们想跪，是站不住。
那股压迫感像一柄看不见的巨锤从天灵盖贯入脊椎，把每一根骨头都压得嘎吱作响。
那是沈珏已强到了极致的霸王色霸气。
这片大海上会霸王色霸气的强者不少，可能將霸王色缠绕在拳锋上挥出去的人，屈指可数。
而沈珏这种量级的霸王色霸气。
能让天象裂开，让海域倾斜的霸王色，只存在於远古的大海神灵传说之中。
沈珏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握拳，收臂，挥出。
那动作简单得像是隨手一拂。
拳锋挥动的剎那，空气中炸开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千百声连成一片！
那是大气结构本身在寸寸塌缩！
以那一拳的轨跡为中线，海面陡然凹陷出一条宽达数千米的沟壑！
“开！”
海水来不及躲避，被纯粹的力量与极致的霸王色霸气压成了两道直立的峭壁。
拳劲未至。
杰克的旗舰先开始解体！
船首的铁甲撞角第一个炸成齏粉，然后是甲板、桅杆、龙骨、船舱，一层一层往前崩裂！
木屑和铁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拳劲裹挟著砸向更后方！
那一拳的落点，不在船上。
在船后。
在船后三千米外的那座无人礁岛。
那座岛不大，方圆不过数百米，礁石黑沉，经年受海浪拍打，坚固无比。
以支援军舰到无人岛的整片区域，皆被沈珏的霸王色霸气填满！
岛消失了。
从海平面上被彻底抹去！
被那一拳携带的力量碾成了烟尘！
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都没有留下！
海面上只剩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亿万吨海水被凿成了真空！
然后，海水回灌，炸起一道数千米高的水柱！
如同一朵白色的蘑菇云在海面上绽开！
这一切，发生在一次呼吸之间。
旱灾杰克的船已经不存在了。
海面上飘著零星的木板，几只断裂的刀鞘，几片被撕碎的旗帜。
数百名海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以化作了最基础的生物质，便宜了大海中的鱼虾，浮游生物们。
在沈珏的刻意留手下，旱灾杰克还活著。
但也只是还活著。
他躺在唯一残存的一块甲板碎片上，八米高的身躯像一座碎裂的山。
皮肤寸寸龟裂，猛獁象果实的强化被那一拳的余波扫过，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鲜血从他身上每一处裂口中涌出来，將他身下的木板染成暗红。
旱灾杰克的眼睛还睁著。
那双兽瞳里的凶光已经涣散，只剩下恐惧的本能。
他挣扎著抬起一只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凯多......大哥......”
“快逃！”
旱灾杰克的声音弱了下去。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旱灾杰克，败亡。
“倒也忠义。”
沈珏凝视著旱灾杰克，想看看这凶恶的海贼在死前到底会做出什么行为。
却没想到旱灾杰克临死前还在呼唤凯多。
“孱弱之人，如何能把正义贯彻到底？”
沈珏身后的新海军们与乔巴呆若木鸡。
“最强生物凯多，我来找你了。”沈珏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