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皇城之內。
大內侍卫统领跪在地上,他的修为是宗师境,在江湖上可称一方豪强。
此刻他跪在宫门前,额头触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身旁,数十名御前侍卫横七竖八地瘫倒,刀剑散落一地。
金鑾殿前,百官匍匐。
文臣的乌纱帽滚落在地,无人敢捡。
武將的鎧甲哐当作响,无人能站稳。
太监宫女跪了一片,额头触地,不敢抬。
龙椅上,南宋天子赵佶瘫坐著。
他仰头透过金鑾殿的天窗,看到了那张覆盖临安的巨大人脸。
那张脸太过於俊美,太过於巨大,以至於他一时之间只觉得那是幻觉,是梦魘。
这位道君皇帝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皇城深处,一座幽静的道观內。
一位白髮老道负手而立。
黄裳。
曾高中状元的文臣,因整理道家典籍而悟通天人之道,又因编修道藏而踏足武学至高境界的大宗师。
他是南宋真正的镇国柱石,是南宋皇室面对江湖最后的底气。
他的修为,与张三丰只在伯仲之间。
但此刻,黄裳仰头望天,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如此內力?”
黄裳喃喃自语,作为这方天地有数的大宗师,他察觉到了天空中那张完全由內力构成的巨脸。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茫然。
“此人......是仙?是魔?还是这方天地之外的天外来客?”
他的目光穿过道观的飞檐,落在那张巨大人脸的嘴角。
那张脸上带著微笑,一种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微笑,像是无聊到极的人想看到一场好戏
大宗师寿命五百年,黄裳已活了近三百年,见过江湖上的无数高手。
他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武道尽头,以为自己站在这方世界的巔峰。可此刻,天上那张脸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
黄裳闭上眼,再度睁开。
他迈步向道观外走去。
天穹之上,沈珏那张巨大的脸终於开口。
“临安城。”
声音从那张覆盖数十里的巨脸口中吐出。
那声音如同天穹本身在说话,每一个字都震动著空气,震动著大地,震动著临安城中每一个人的心臟。
“你们真正的皇帝回来了。”
城中武人浑身剧震。
真正的皇帝?
这自称......这威势......这人难道是要夺天下?
“哈!”
“那是沈珏大哥呀!”有日月神教黑木崖顶被沈珏传功,已来到临安的青年武人在大吼。
“沈珏大哥降临临安,一定是要要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江湖!朝廷呀!”
那一流境界的青年武人热泪盈眶。
“只要沈珏大哥做到这种事,就能没有人会挨饿了吧?”
金鑾殿中,瘫坐在龙椅上的道君天子赵佶终於找回了声音。
他颤声问道:“这......这是何方神圣?”
无人能答。
只有天上那张巨脸继续开口,声音迴荡在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十日之后,临安城外。”
“天下英雄大会。”
“我沈珏要做这天下第一,一统武林。”
“南宋皇权也好,各国武人也罢,本座不在意你们怎么想,也不在意你们要怎样做。”
那张脸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
皇城之中,黄裳沉默片刻,迈步向金鑾殿走去。
他每走一步,面色便凝重一分。
走到金鑾殿前时,他的脚步停住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天上那张巨脸,白须微颤。
然后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赵佶看到黄裳,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浮木。
“黄师......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黄裳微微点头,一脸沉重道:“陛下。”
“臣不知此人是谁,但臣知道一件事。”
“此人的武功,已然高到了无法可想的地步。”
“他要做什么,不如暂先顺从他,看他要如何?”
赵佶一时有些失神,皇帝的权威,似乎在沈珏那可怕的力量下,如同螻蚁般卑微。
马车仍悬於高空。
沈珏收回了內力,天穹上那张覆盖临安城的巨大人脸缓缓消散。
纯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
临安城恢復了色彩,却恢復不了之前的秩序。
仍有人跪在原地,久久无法起身。
沈珏坐回车厢,放下车帘。
“老道士,搞定了。这下不用一个个去通知了。”
张三丰睁开眼,沉默片刻。
“施主这一手,怕是连带著周边诸国的探子都惊动了。”
“那更好。”沈珏靠在车厢壁上,闭眼,“省得我打上门去的时候还要自报家门。”
“回了临安,正好看看我为什么被皇城司这些南宋朝廷人士追捕。”
“总不至於,我沈家怀璧其罪,藏了什么神功秘籍,或者武林至宝?”
马车开始缓缓下降。
车外,临安城越来越近。
马车穿过临安城门时,城门口的守军还跪在地上发抖,无人敢抬头看那悬空的马车一眼。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轆轆声,寻常百姓早已躲入屋中,只敢从窗缝里窥望。
马车径直驶向皇城。
御街两侧的店铺全都门户紧闭,偶尔有来不及收摊的商贩,丟下货物就跑,箩筐里的果子滚了满地,无人去捡。
皇城正门洞开。
门內外的侍卫早已逃散了大半,剩下几个瘫坐在墙根下,面无人色。
沈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马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越过了宫门,向金鑾殿方向驶去。
殿前的广场上,百官仍然跪在原地。
听见马车声响,有人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马车在金鑾殿前停下。
沈珏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脖颈,抬眼望向那座巍峨的金鑾殿。
黄瓦朱柱,飞檐斗拱,確实是一副天子气象。
他笑了笑,赤著上身迈步向前走去。
殿门紧闭。
殿內的赵佶方才从龙椅上撑起身,听得外面脚步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往龙椅深处缩了缩。
百官伏在地上不敢动,殿中只有赵佶急促的喘息声和袍袖摩擦的窸窣声。
沈珏走到殿门前,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按在殿门之上,然后轻轻向上一抬。
轰隆!
整座金鑾殿的殿顶被掀飞了。
黄瓦如雨般向四周飞散,檀木樑柱断裂的巨响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朱漆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拔起,倒飞出去,砸在广场上,扬起漫天尘土。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了金鑾殿。
赵佶坐在龙椅上,仰头望天。
殿顶没了,他能直接看到天上飘过的云,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的凉意。
但他整个人僵住了,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嘴唇翕动著,一个字也发不出。
沈珏踏过门槛,走到龙椅前。
他低下头,看著瘫在龙椅上的南宋天子。
赵佶终於找回了一点声音,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朕是天子......朕......”
沈珏笑了。
“朕朕朕,狗脚朕。”
“皇帝轮流做,今天就到我啦。”
他弯腰,伸手抓住赵佶的后领,如同拎起一只受惊的鸡崽,將这位道君皇帝从龙椅上提了起来。
赵佶双脚离地,胡乱蹬了几下,龙袍上的玉带鬆脱了,垂下来晃荡著。
沈珏转身,提著赵佶走出殿门。
殿外的百官见状,有人终於忍不住喊了一声“陛下”,但声音刚出口就哑在了喉咙里,因为沈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杀气,只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注视,却让那人浑身冰凉,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再不敢抬。
沈珏走到殿前的石阶上,右手一松。
赵佶摔在石阶上,顺著台阶滚了两滚,冕旒散了一地,头髮披散下来。
他想撑起身,却被沈珏一脚轻轻一拨,整个人又翻了过去,仰面朝天,瘫在石阶最下面的一级上。
龙袍上沾满了灰,那张平日里威严肃穆的脸此刻茫然无措,嘴唇哆嗦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也配当皇帝?”沈珏站在石阶顶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
“武功不过一流,制衡手段方算高明。”
“但赵氏皇家,今日就到此为止啦。”
“再也没有什么皇室了,从今之后。”
“只有我沈珏这个皇帝了。”
赵佶没有回答,或者说答不出来。
黄裳走了出来,望见石阶上瘫倒的天子,白眉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著,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
打不过,越是靠近沈珏,黄裳越是能感知到自己与沈珏那生命本质上的差距。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动手了,可能临安被打烂,他也伤不到沈珏分毫。
马车停在广场边缘,张三丰掀开车帘,望了一眼满目狼藉的金鑾殿,又望了一眼石阶上狼狈不堪的赵佶,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沈施主,这动静是不是大了些?”
沈珏回过头,冲张三丰咧嘴一笑。
“大吗?我还没怎么用力呢。”
他转过身,看著远处道观门口那道白髮身影。
黄裳也在看著他。
两人隔著整座广场,四目相对。
沈珏笑容加深了些许。
“老道士,那边那个,就是你跟我提过的黄裳?”
张三丰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是,施主,那位黄裳的武功,便不在老道之下。”
“南宋皇室中,说不定仍有高手”
沈珏摆了摆手,大步向黄裳的方向走去。
“指不定有几个练了几百年武功的老太监还活著。”
“这些老太监没跳出来,说明他们也知道跳出来除了白白送死,再无他用。”
“我要召集我麾下的小子们,给他们拔苗助长一波,让现有的行政体系配合我召开这英雄大会。”
黄裳见沈珏走来,正要以江湖武人的身份,抱拳见礼,却见到沈珏手指一弹,《吐纳心法2.0版本》的讯息便落入黄裳脑中。
黄裳接收这波讯息之后,这位德高望重的南宋大宗师,发出了一声:“啊?”
而此刻,临安城的一处街巷之中,一共五人正向著皇城赶去。
这五名武人毫不起眼,在眾多赶往皇城的高手之中,显得平平无奇。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沈珏在日月神教黑木崖顶部传功的农户子弟。
五人在奔行的沉默之中,有一种近乎於狂热的东西。
那是修行了《吐纳心法2.0版本》后,被这门沈珏优化,修改后的神功,强行扭曲的精神意志!
沈珏对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外人很难理解。
那夜在黑木崖顶,当沈珏將那道功法灌入他们体內,让他们从底层的佃户跨入一流境界。
那个年轻人站在崖顶,风吹起他散乱的头髮,沈珏跟他们说了一句话。
“武道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东西。”
“练得好了,就不会受欺负了。“
“也不会让其他人也受欺负。”
“这也是侠。”
“算是最简单纯粹的正义了。”
那数百名男女,或许之前心思各有所异。
但在修行了《吐纳心法2.0版本》后,他们的心智与思维被这门功法强行扭曲。
这些人狂热地崇拜著沈珏,且將沈珏视作正义与侠义的最高典范。
五人衝到皇城门前时,大门洞开,满地狼藉。
门口的守卫早已跑了,只有几个瘫在地上还在发抖的太监。
这几名青年武人脚步不停,直接越过门槛,衝进了广场。
然后他们看到了。
金鑾殿没了殿顶,龙椅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位道君天子赵佶瘫在石阶底下,龙袍滚满了灰。
而沈珏正站在广场中央,赤著上身,冲他们五个招了招手。
“来了?“
五个人同时停步。
他们望著沈珏,望著那道站在满地狼藉的皇城之中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落在沈珏的肩头。
“沈珏大哥!”
“您果然是在造反呀!”
“沈珏大哥!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拯救这世上的所有遭受苦难的了!”
“好呀!真是兴奋到扯旗呀!”
“沈珏大哥!请您带领我们与坏傢伙们战个痛快吧!”
“能亲眼见到沈珏大哥造反当皇帝!”
“就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沈珏哈哈一笑,刘大刘二这时从马车里也跳了出来。
那五人先是一愣,隨后又是狂喜。
“哇!”
“是刘大刘二两兄弟呀!”
“沈珏大哥什么时候找到的他们?!”
“据说刘大凶暴又狡猾!刘二狡猾又凶暴!”
“两兄弟的正义之心!在咱们中属於上上!”
听到这般评价,刘大刘二两人自豪地笑了起来,他们两人连忙走到那五名武人的身边。
仅仅一会儿,几人的口中就发出了各种奇怪的口癖与噪音。
那是“呱!”“呀!”“嘻!”之类的极具特色的口癖。
一时之间,广场上的画风有些突变。
沈珏却觉得还不错。
毕竟他在《吐纳心法2.0版本》里加了不少好东西。
其中自然有著经典港漫《海虎》中眾多磁场强者的思维意志。
他沈珏!就是要让这综武世界天翻地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