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材料学部部长霍远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古原准时来接他了。
李渡今天开的车格外的低调，侧面没有协会標识。
甚至墨渊上车的时候注意到车牌號掛的是普通民用牌照。
他看了古原一眼，对方正靠在副驾驶座上翻著一叠纸质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这项技术毕竟尚未公开，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约的时间是几点？”
“就上午九点半，到了应该差不多。”古原合上文件，“我把星银锭的样品检测报告一併带上了，包括你的设计图纸里关於分子重构原理的那部分摘要。”
车驶出机甲师协会的园区，穿过明都南城区宽阔的晨间街道，一路上古原又简单说了一下霍部长的基本情况。
霍远，六十二岁，联邦科学院材料学部部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將近十年。
他的学术立场偏向“应用导向”，对那种空有理论但无法转化为实际產出的研究项目一向没什么耐心。
古原和他认识超过二十年，交情不算很深但也算得上互相认可。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灰色大楼的侧门前。
门面不大，外墙没有任何显著的標识，但楼体周围布置了至少四层隱蔽的能量探测法阵。
侧门边站著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年轻人，显然是提前等在那里的。
古原下车跟他打了个招呼，对方侧身引路，带两人从侧门进入楼內。
这栋楼的走廊相当窄，墙面上嵌著金属板材，照明灯的色温是偏冷的蓝白色。
他们穿过两道安检门，確认了身份和携带物品后，被领进了一间大约四十平米的会客室。
室內陈设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靠墙的架子上摆著几块透明的材料样本块，桌面中央放著一台可携式品质检测仪。
他们刚坐下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推开了。
霍远看上去相当清瘦，穿著一件洗得很乾净的白色实验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前臂。
头髮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鼻樑上架著一副细金属框的眼镜，镜片下的目光一落下来就很直接，没有寒暄的意思。
“古原，你说的样品呢？”他坐下来，说话快而清晰，“我先看看货。”
古原闻言，把隨身携带的合金密封箱放在桌面上打开，取出了那块银蓝色的星银锭。
它在会客室偏冷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內敛的深蓝色光泽，表面云纹细密均匀，像是凝固的海面。
霍远伸手把金属锭拿起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边缘，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它的侧面和底面，尤其是它的花纹。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隨后便把这块星银放上检测仪。
仪器运转了不到三十秒，屏幕上弹出一行数据。
霍远简单地看了一眼，確实没有问题。
他重新拿起那块星银，从不同角度反覆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桌面，转向古原。
“这块星银的品质確实相当高啊。”他感慨地说道。
霍远又看了墨渊一眼，眼里满是惊讶：“没想到，我竟然能够看到这种级別的精巧技术，而且还是从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身上看到的。”
“谬讚了。”
霍远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沉默持续了不到五秒钟，然后他重新开口：“关於你分子重构的设计图我也看过了。理论部分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內是站得住脚的，但能站得住脚的理论和能跑出成品的技术之间有很长的路要走。我需要確认，你的样品是唯一一次实验的结果，还是经过了多轮优化的结果？”
“这是第一炉。第二炉和第三炉会在今天完成，转化率预估可以再往上拉百分之三到五。设备的参数已经调过了，並不存在原理性障碍。”墨渊的语气不急，“另外，核心法阵的铭刻精度要求比这份设计图里標註的要低一个量级，也就是说，这项技术是可以被流程化复製的。”
霍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大概可以复製到哪个程度？”
“我现在就可以编写出一套完整的操作手册，任何接受过常规法阵铭刻训练的七级魂导师都可以在三个月內掌握对应核心法阵的铭刻方法。”墨渊说，“第三试验基地的转化设备是我临时造的，但那不是唯一的生產方式。以后用工业化的批量製造路线也可以做出同规格的设备，成本不会比现有高端工业炉高太多。”
霍远安静地听完这段话，然后偏过头，把那块星银锭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看的时间比刚才短一些，但放下的时候动作更轻。
“古原，”他说，“你现在跟我直说。这项技术如果上马，第一批材料样品什么时候能送到科学院的材料测试中心？”
“墨渊不是说了吗？第三炉成品今天下午可以出，”古原无奈地摆了摆手，“但如果你需要我们配合走正式立项流程的话“，“哈哈哈，看来你们今天来找我是吃定我会动心了啊。不过你想得很对，我確实无法拒绝这项技术的魅力————”
“所以正式流程我先不走。”霍远摆了摆手，“我先做內部测试。材料学部有一台多维材料扫描仪，全联邦加起来只有三台，测试精度足够判断你这块星银的所有核心参数。
测试结果出来后我带上报告直接走院务会的內部通道。如果数据没问题，立项的事我亲自推进。”
他看向墨渊：“你还有什么独立的要求吗？”
墨渊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的名字必须排在第一位置，成果署名权归我。机甲师协会可以联合署名，但我不接受以联邦科学院某项目组”的名义遮蔽个人贡献。合作方仅限材料学部，绝不经过院务委员会外扩至其他部门。”
霍远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建议恐怕会得罪不少人啊，不过，谁叫我很看好这个项目呢？”
“名字排第一没问题，院务委员会那边我会替你把外扩挡掉。”他笑了笑，“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这项技术一旦公开，会有很多人想从各个角度接近你，科学院只能帮你挡住其中一部分，而且恐怕会有不少暗箭啊。”
“我知道，”墨渊说，“但我从不怕这些。”
霍远眉梢微抬：“有自信是好事，不过年轻人还是收敛些锋芒比较好，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来找我，没必要硬抗。”
墨渊不置可否。
他的年龄確实可以迷惑很多人，哪怕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九级魂导师的身份。
事实就是如此，绝大部分人都是自视甚高的，哪怕对方已经展现出了相当高的足以证明实力的东西，但只要对方是个小年轻，就总会有老傢伙会觉得对方只是虚有其名。
直到他被对方亲自打脸。
看著墨渊的反应，霍远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放下环抱的双手，伸手在桌面上轻拍了一下。
“好了，样品我这里留一块。第三炉的成品出来以后让古原直接送过来，不用再走预约了。”他说完站起身，朝墨渊伸出一只手，“欢迎加入联邦科学院的合作名单。虽然你名义上不掛学院编制，但我希望你能把这项技术当作一个合作项目来看待。”
墨渊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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