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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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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何为……开、批、哀?
    次日,甘泉宫西院,晨光微熹。
    楚云深四仰八叉地瘫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海碗刚出锅的羊肉汤。
    汤麵浮著一层厚厚的羊油,撒了一把胡椒和翠绿的葱花。
    他刚吸溜了一大口。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簌簌掉灰。
    嬴政大步踏入院中,玄色常服被冷风捲起,满脸肃杀。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黑甲卫,手里像提溜小鸡一样架著一个人。
    走到院子中央,甲士双手一松。
    扑通一声闷响,那人被直直砸在青砖地上。
    楚云深手一哆嗦,碗里的羊汤洒了两滴在麻衣上。
    他瞪圆了眼睛看著地上的不速之客。
    地上的人慢慢爬起。
    髮髻散乱,衣袍沾满灰土。
    但他刚站稳,便將脖子梗得笔直,下巴微抬,脸上带著一种准备慷慨赴死的凛然之气。
    正是处于禁足期的长公子,扶苏。
    “陛下,这大清早的,您这是唱哪出?”楚云深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嘴。
    “寡人把他交给你了。”嬴政双手负后,居高临下地指著扶苏,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让他在这里给你端茶倒水。”
    楚云深头皮一炸。
    他连连摆手,后退两步:“別別別!我这院子就巴掌大,多个人多张嘴!再说我除了混吃等死,什么都不会。涨工资我教不了!”
    “不教?”
    嬴政冷笑一声。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
    “噹啷!”
    暗金色的长剑直接砍在楚云深面前的木案上。
    案角断裂,木屑飞溅,半只装醋的陶碗摔得粉碎。
    嬴政手握剑柄,身子前倾,死死盯著楚云深。
    “你要么把扶苏脑子里的酸水倒乾净,教点有用的东西。你要么现在就摇头,寡人立刻下令,把甘泉宫的厨房砸个稀烂!再断了你所有的肉食!”
    空气瞬间凝固。
    楚云深张著嘴,看了一眼陷进木头里的天子剑,又看了一眼嬴政眼底那不容商量的凶光。
    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断了伙食,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战国时代,比杀了他还难受。
    楚云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扶苏。
    扶苏双手交叠在腹前,站得规规矩矩。
    面对楚云深的目光,扶苏朗声道:“楚先生,父皇以强权逼迫,非礼也。且不说先生所行之法苛刻狠辣,有违圣人教诲。便说今日这拜师之举,亦是名不正言不顺。扶苏,不服。”
    语气鏗鏘,满是清高。
    楚云深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榆木脑袋,痛苦地抓了抓头髮。
    “行,不服是吧。”楚云深绕开案几,走到院墙边,顺手捡起一根烧剩的黑炭条。
    为了厨房里的羊腿,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扶苏,你觉得大秦推行新法,为何总是阻力重重?为何地方官吏总是阳奉阴违?”楚云深拋了拋手里的炭条。
    扶苏挺起胸膛:“因法家严苛,不施仁政!官吏不修私德,不恤民情,以致上下相疑。若朝廷能以德化民,任用贤良,地方自然海晏河清。”
    “屁话。”
    楚云深想都没想,直接骂了回去。
    扶苏脸色一僵:“你……”
    “手下人干活,別扯人品,就看数据!”楚云深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他蹲下身,用炭条在平整的青砖地上画了一个硕大的三角形。
    中间横著画了两条线,將其分成了三层。
    嬴政看著地上的图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起长剑,退到一旁。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金字塔,是大秦的权力结构。最底下是底层官吏和百姓,中间是郡守县令,最顶上是你,是皇权。”
    楚云深站起身,炭条直指扶苏的鼻子。
    “你靠品德能管住几个人?一百个?一千个?大秦有千万张嘴!靠那点虚无縹緲的良知,天下早就饿死了!”
    扶苏皱眉,大声反驳:“不靠仁义,难道靠酷刑?严刑峻法只会逼民造反!”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谁跟你说要用酷刑了?”
    楚云深转动手腕,吐出一个扶苏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词,“这叫,kpi考核与制衡制度。”
    扶苏愣住了:“何为……开、批、哀?”
    “关键绩效指標。”
    楚云深不再兜圈子,“我给你翻译成你能听懂的。大秦的官员,不需要他们是圣人,也不在乎他们是贪財还是好色。朝廷只要结果!”
    楚云深指著地上的金字塔第二层。
    “比如邯郸郡,今年秋收要纳粮五万石。你別去跟郡守讲什么为国分忧,定死指標!交齐五万石,升官发財,加官进爵;交四万石,罚俸一年;交不到三万石,罢官抄家滚蛋!”
    楚云深声音逐渐拔高:“他敢找藉口说有天灾?说民力凋敝?那是他的事!他如果是个庸才,自然交不上来。他要想保住乌纱帽,就必须自己想办法去修水渠、去开荒、去逼那些世家豪强吐出隱田!只要他能按时交出粮,他就是能臣!”
    扶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此乃唯利是图!若遇真天灾,郡守为了完成考核,必会横徵暴敛,逼死百姓!”
    “问得好。”楚云深讚许地点点头,“所以你需要制衡。在这个金字塔外,你再设一个监察体系。他们的kpi不是收粮,而是查实灾情,抓贪官暴吏。”
    楚云深在金字塔旁边画了一个圈。
    “监察官抓出贪官,重赏!抓错或者包庇,连坐同罪!让收粮的和监察的,像斗兽场里的两条狗一样互相盯著。”
    “你只要坐在最顶上,用钱权和指標吊著他们,利用他们的贪念和求生欲,天下自然运转得严丝合缝。”
    楚云深將手里的炭条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这就叫末位淘汰,赏罚分明。完成了给钱给权,完不成让他滚蛋。你要当头狼,別整天想著怎么均分肉食。你要把肉扔在狼群中间,让最凶最能干的狼去抢!只有吃饱了的猛狼,才能替你撕碎六国的残兵,护住大秦的疆土!”
    楚云深句句诛心,西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光禿禿树杈的呜咽声。
    扶苏死死盯著地上的金字塔模型和那个代表制衡的圆圈。
    他读了二十年的《论语》,学了二十年的德治和仁爱。
    他本以为那是治世良药,是万世不易的真理。
    可现在,亚父只用了几句话,几个冷冰冰的数据指標,就將他心中那套温情脉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不看人品,只看数据。利用贪念,互相制衡。
    这就是人性的本质,这就是治国的底层逻辑!
    血淋淋,却无懈可击!
    “不……不是这样的……”扶苏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想找出破绽,想用圣人的微言大义去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往他觉得父皇残暴,是因为只看到了杀戮。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不仅软弱,而且蠢得可怜。
    “行了,道理讲完了。这厨房保住了吧?”楚云深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眼底精芒暴涨。
    他看著深受震撼、几乎站立不稳的长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保住了。今晚寡人让人给你送半扇鹿肉。”
    嬴政没有再看扶苏一眼,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院门。
    黑甲卫隨之撤出。
    院子里只剩下楚云深和扶苏。
    楚云深重新瘫回藤椅上,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羊肉汤,继续吸溜。
    扶苏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索著那根短小的炭条。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金字塔上。
    那些被他奉为圭臬的道德信条,正在他脑海中剧烈坍塌、重组。
    “不修私德……只看数据……制衡……”
    扶苏乾裂的嘴唇微动,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大逆不道的词汇。
    突然,他抬起头。
    原本清澈、迂腐甚至带著几分柔弱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破樊笼后极度饥渴的锋芒。
    他盯著楚云深的藤椅,双手紧紧攥住那半截炭条,指节泛白。
    “亚父。”扶苏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著一股异样的狂热。
    “那个……开批哀……可否,再详细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