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岐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急著睁眼。
因为视网膜前,那道熟悉的深灰色光幕再度出现了。
“老己,早上好。”
“早上好呀,新的一天祝你心情满满!”
陆鸣岐失笑。
其实早在昨天下午离开靖安司之前,老己就已经可以重新响应了。
只是他选择给老己放了一天假,昨晚没有再掛机修炼。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感谢马嘉豪那个皮糙肉厚的沙包,毕竟打拳肯定是要比打出来更解压的。
当然,除了狠狠揍了一顿马脸,令仪的归来也是一剂不可多得的良药。
想到昨天自己在靖安司力竭虚脱时,少女那双筋骨如玉的手稳稳扶著他,还有那縈绕在鼻尖、淡雅如梅雪的乾净冷香,还有她替自己撑腰的伟岸背影……
老己你真特么下头!
最主要的原因肯定是见到令仪太高兴了啊!
所以皮质醇自然降下去了,老己这见色起义的东西自然也就活了。
他將杂念驱散,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己的资料库里。
果不其然,老己这两天虽然停止了输出,但输入始终没停过。
这样的情况早在陆鸣岐意料之中,他之前就测试过:只要他醒著,老己就一定醒著。
所以那些能被他留存记忆的东西,就会被老己接收。
包括那天被黑星星暴打的离奇经歷,甚至还包括他那本买来解压用的《魔尊临仙录》。
但那天在【我心明】中的幻境体验则没有被老己录入,想来也是,陆鸣岐自己都回忆不起其中光景,大抵幻境本就是种春梦无痕般的虚无之物。
他在资料库里翻阅,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把《魔尊临仙录》留下,没有同那些占用空间的垃圾数据一样刪除。
嗯……有机会再多搞几本,建个多角色情境语料库,没准就可以让老己再整点情景扮演、角色扮演……往后做梦何愁没有素材?
咳咳,老己当然不是用来这么小打小闹的。
目前,他只基於老己培养出了一个“修炼智能体”与一个“阵道智能体”。
这两个智能体虽然只能算是基础版本,但对他的帮助已经非同小可。
经此一役,他又对武道概念產生了兴趣。
倘若以后將更多的实战经验与武道知识餵给老己,再培养出一个“武道智能体”,岂不是真的能达成所谓“自在如意”的概念?
人家见他仿佛瞎几把打,实则他是真的招无定型、隨心所欲。
谁特么还敢说他没天赋?
当然没人敢这么说,如果他真的能將老己调教成那样的话。
毕竟大模型的学习本质並非理解,你不能指望直接丟一堆原始数据给它,它就能自行从入门到精通。
所以在教会老己武道之前,陆鸣岐自己至少也得有点水平才行。
无论修炼还是阵道,也皆是靠陆鸣岐艰苦学习给老己打下的基础。
因为ai真正强大的,从不是从0到1的顿悟,而是从1推演到100、1000、10000……
念及於此,陆鸣岐觉得老己还是大有可为的,遂对它严肃下达指令:
“老己,以后再检测到我体內压力水平不正常,先弹窗报警提醒我!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找马嘉豪释放,不允许你一言不合就自闭!”
“好噠用户!防自闭安全补丁已经打上啦!不过还是建议用户理智一点,马嘉豪也不是天天都等著您去揍的哦,建议开发更多科学解压的绿色渠道呢!”
“比如呢?”
“比如去谈一场美美的恋爱哟~比起肢体暴力,一段亲密关係的建立更能从根源上缓释负面情绪呢。”
“滚,你以为老子不想?”
陆鸣岐关闭对话窗口,睁开眼。
窗外已经大亮了。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清香。
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被风吹来。
令仪?
陆鸣岐下意识地偏过头。
少女正坐在他床边的书桌前,腰背挺得笔直,依旧梳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
她正低著头,似乎在认真地读著什么。
陆鸣岐笑了笑,撑起半个身子打招呼:
“令仪,早上好——”
“啊”字尚未出口,陆鸣岐脸上的笑便凝固了。
一贯正直乾净、守礼自持的剑道天才美少女,此刻整张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抹羞红一路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急促。
她转过头来,那是一种陆鸣岐从未见过的眼神,一种让陆鸣岐觉得世界他妈要完蛋了的眼神。
他本能地顺著少女的视线往下看去。
书桌上,正平平整整地摊开著一本书册。
——那本原本应该被他压在枕头底下、只在深夜用来陶冶情操的《魔尊临仙录》!
“啪——!”
沈令仪如梦初醒般,猛地將那本书重重闔上。
四目相对,逼仄破旧的小屋里,空气安静得连巽风扇的转动声都显得多余。
沈令仪深吸了一口气,发育良好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缓缓吐出这口气,咬著发白的下唇道:
“苏姐姐没有说错……世兄!你就是那样的人!”
……
益工坊的街上。
“拋开我原本想买《坤八纹解》……呸!《坤纹八解》,结果被老板坑了买成那本歪书不谈。
“令仪你擅自进世兄的房间,还擅自拿世兄压在枕头底下的私人物品,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陆鸣岐一脸理所当然。
沈令仪並不想理他,只用了一个眼神就把陆鸣岐倒打一耙的想法懟了回去。
两人自小相处,不开口陆鸣岐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前我也可以进你房间!而且那书是自己掉在地上的!又不是我故意找的!
陆鸣岐咿咿呀呀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乾巴巴的解释:
“世兄真是被人坑了……我买那书,是为了进行批判性阅读!批判你懂吧?就是那种……”
少女却始终不理他,只沉著脸自顾自走著。
陆鸣岐扶额长嘆,这是天塌了啊!
令仪这妮子是轻易不生气、消气不轻易啊。
这下自己在她心里温良世兄的形象,怕是彻底崩塌了。
他喵的,藏小黄书你就给我藏好了呀!我超威!
好在宝器轩马上就到了,陆鸣岐也只好先放下哄好令仪的想法。
在跟店员宋姐打过招呼后,陆鸣岐带著令仪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听到脚步声,正坐在案前苦思的祁未央抬起头来,见到来人顿时眉眼含笑。
“陆高足来啦——”
她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食盒,放在桌案上,几只瓷碗在里面叮铃哐啷的。
她笑道:“上次陆高足送来的凉点一甜一咸,真的很美味,我很喜欢。”
旋即却又皱起了秀眉,嗔怪道:
“就是你怎么也不在纸笺上留个地址?这凉点吃完了,食盒瓷碗我也不知该还到哪家店去,店主岂不著急?”
陆鸣岐心想祁姑娘真好啊,给人的感觉总是这么热情洋溢,他都还没打招呼呢,人家一开口气氛立马就熟络起来了。
他哈哈一笑,正准备说关係不大,他常去那家——
“鏘!”
一道清越的剑鸣猝然响起。
陆鸣岐顿觉脊背生寒。
祁未央也是这才注意到,陆鸣岐身后还站著一个人。
一个气质容貌皆让她也惊艷不已的少女正缓缓走出。
“好清俊的姑娘……”她暗自惊嘆。
只是对方的表情阴沉得像是要下雨,那双清凌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自己,手中剑已出鞘半寸。
怕是有点嚇人吧……
“陆高足,这是……”
她悄悄又往陆鸣岐那边躲了躲。
剑气似乎又重了。
“哈哈……祁姑娘別怕,这是我世妹,沈令仪,是位剑修。”
陆鸣岐赶紧挡在两女中间,訕笑道:
“她自小习剑,所以喜欢用剑跟人打招呼……哈哈,你真不用害怕……”
我特么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