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医馆。
陈书这些天来,经常光顾此处。
和这里一直守著医馆的春伶倒是混得有些熟了。
往常只见得到春伶一人,今日却发现医馆里的老头也从楼上下来了。
江老头见门被推开,抬起了头,发现是陈书来了,和善道:“原来是陈公子来了。”
陈书笑道:“江郎中,怎么今天没睡啊?”
江郎中扶著白须,爽朗笑道:
“现在要是再睡,晚上我可就睡不著咯!”
此时江郎中挽起了衣袖,光著臂膀放在了桌上。
陈书颇为好奇,问道:“春伶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號脉呢?”
春伶瞅了他一眼,没抬头,眼睛紧闭著说:“別打扰我,我马上就號出来了。”
感情这是拿江老头子来练手呢,看来是真想继承这医馆的衣钵。
陈书前世没號过脉,见到这新奇的事还挺好奇,坐在边上,倒也不急,一连看了半炷香的功夫。
只是春伶迟迟得不出结果。
“你这能號出来吗?怎么这么久啊。”陈书毫不留情地吐槽。
江春伶睁开了眼睛,瞪著陈书,道:“催什么催!號出来了。”
“脉象细软,无力,是年老体衰的结果,时常精神不好,血虚,容易乏力。”
江郎中微微点头,道:“大差不差,再学上一两年,应该也就能出师了。”
“就是不知道那时爷爷还在不在。”
春伶立马“呸呸呸”。
“说什么呢,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你应该想著怎么长命百岁。”
江老头也知道说得不好,顺著孙女的话说道:“是是是,长命百岁。”
春伶说话时的表情极为认真。
这时,陈书好奇地问道:“你给我號脉试试,让我感受一下。”
陈书直接挽起袖子放在了桌上,一点也没给春伶拒绝的机会。
还说道:“你看我多好,还给你免费练手的机会。”
春伶切了一声,嘟囔道:“谁稀罕。”
嘴上是这样说,但春伶的纤纤玉指却已经搭在了陈书的手腕上。
春伶又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著指尖上的微弱起伏。
这一回不一样,仅仅是片刻功夫,春伶就睁开了眼睛。
“欸?是喜脉。”春伶笑得很开心,“恭喜你,有啦!”
啪的一下,江郎中的拳头就敲在了春伶的脑袋上。
“哪能號出喜脉来!”
“去去去,一边去。”江老头让孙女移开了手,他自己来。
於江春伶不同的是,老头的手极稳,按在脉搏上几乎一动不动。
片刻功夫,江郎中道:“公子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毛病。”
“气血尤为旺盛,看来是练武有成。”
可以啊,这么快就能號明白了,陈书心中称讚。
又转头看向了春伶,露出鄙夷的眼神,一副“你看看你”的表情。
春伶吐著舌头“略略略”。
江郎中算了算陈书距离上次来的时间,奇怪道:
“前些日子买的药用完了?不应该啊,按理说够用小半个月了。”
然后转身对著春伶骂道:“是不是给人缺斤少两了?”
春伶委屈巴巴,撅著嘴巴:“怎么可能!”
陈书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方子。
这方子正是前些天柳烟烟给他的药浴配方,只是近几天抽不出时间来,直到现在陈书才来配药。
陈书解释道:“那药还没用完呢,只是我近来得到了一个方子,这个效果更好些。”
江郎中这才明白,是误会了孙女。
他接过了这方子,眯著眼念道:“当归、川芎、红花、伸筋草、透骨草……”
方子上只有药材的名称,却无具体的药材比例。
就算是方子上的內容完完全全被江郎中记下了,也没什么大用。
江郎中看完了方子:“这里面的药材倒是都齐全,只是这透骨草和伸筋草馆里储备不多。”
陈书道:“无妨,我的需求量不小,那两样都拿给我吧,剩下的各来半斤。”
老头催促:“春伶,快去。”
待到春伶按照方子拿好了药材,足足有三四斤重,用了好几个牛皮纸包裹得死死的,春伶拎起来很是费劲。
这一次的药材比那缓解肌肉酸痛的要贵上许多。
陈书丟下了一两银子,大方道:“不用找了。”
春伶嗤笑道:“不差你那点。”
说罢,一枚铜板被放在了陈书的手心当中。
……
天色渐晚。
陈书回到了家中。
自从陈香儿成了绣娘后,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得多了。
一见他回来,嘴角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哥,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饭还没做好呢。”
按照惯例,这时候陈书应该还在李家练武,不是回来的时候。
陈书笑眯眯地,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
陈香儿问:“什么?”
“你猜猜嘛。”
陈香儿歪著头,看著陈书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问道:“又买什么好吃的了?”
陈书苦笑,这丫头一天天的还真是就知道吃,一见到这牛皮纸的包装,就以为里面是香喷喷的烧鸡。
“不是,你要是想吃烧鸡的话,明天给你带回来。”
“那是什么,你快说嘛。”
陈香儿撒娇。
陈书还真就吃这一套,將手里的药材放在桌上,在身上摸出来一张薄纸。
“我已经是自由身了!”
陈香儿嘴巴张得老大,惊喜道:“真的?”
陈书说道:“兄长还能骗你不成,你看著,这白纸黑字上写著的,卖身契!”
“已经回到我手上了,明日我去官府,便能彻底恢復自由身。”
陈香儿比陈书还高兴,蹦蹦跳跳个没完。
陈书说道:“你也別做饭了,咱们叫上刘叔,庆祝一下。”
陈香儿甜甜道:“好。”
……
酒馆里。
这会三人没有坐在一楼的大堂中,而是上了二楼,在单独的包厢內。
刘平知道陈书拿回了卖身契,开心道:“恭喜啊,陈书。”
“这拿回了卖身契,往后的日子就能多为自己想想了,不必替他人卖命。”
刘叔说得没错,往后的时间就宽裕了,没有必要再卡著时间做事。
陈书笑著回应了几句。
然后,郑重地对刘叔说道:“刘叔,我有几件事情想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