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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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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父子局
    户部衙门前。
    万建已经將最新的消息,传达给了在场的勛贵士绅商贾豪强代表们。
    被挤得人满为患的大街上。
    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人人都清楚,这是严绍庆要从他们身上狠狠的刮下来一层肉。
    可此时此刻。
    非彼时彼刻。
    无人胆敢出言反驳。
    而在临街的酒楼窗台后。
    窗外一缕阳光洒进来。
    照在了徐婉那张粉面娇嫩的脸上。
    温暖的春光,让徐婉的脸颊边缘发光模糊。
    严绍庆看得有些愣神。
    不过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目光逐渐恢復清明。
    徐婉迎著严绍庆的注视,桃面含笑,轻启樱唇:“两姓一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子为国,小女为家,何分彼此?”
    严绍庆面色平静,心头却是暖和的:“徐姑娘……”
    不等严绍庆开口说完话,徐婉又补了一句:“公子若是愿意,叫我婉儿便是。”
    微风自窗台拂动而入。
    吹动著少女的髮丝。
    严绍庆微微一笑,只是诸般言语,到了嘴边,却只成了一句诗词。
    “我心子所达。”
    “子心我所知。”
    轻声细语绵绵。
    徐婉凤眼眉角一颤,桃面愈发粉红,先於今春百花开。
    香风扑面。
    徐婉上前一步,却又含羞后退三步,到了屋门前,方才回眸看向只身站在窗前阳光下,面对著自己的少年郎君。
    这位定国公最宠爱的么女,掐手福身一礼。
    幽幽黄鸝之音响起。
    却又隨著脚步远去。
    “若能不食言。”
    “与君同所宜。”
    这是西晋贾充与其妻李婉共作的联句诗。
    其意如字。
    而女方也恰好名字里带个婉字。
    等到户部衙门外人群散去,等到徐婉所乘马车从窗外街上离去。
    严绍庆这才长出一口气。
    轻步走出酒楼,绕到停在一旁巷中的马车上。
    “先去城外转一圈,然后再回府。”
    严绍庆吩咐了一句。
    马车缓缓移动起来。
    这一日。
    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国子监司业、户部主事严绍庆,乘著自家的马车,绕著北京城足足转了一天。
    一直到天色渐晚,各部司衙门下值的时候,才回到严府家中。
    刚回到府中,严绍庆便立马询问严嵩是否已经回来。
    得了一句老太爷正在书房后。
    严绍庆立马赶了过去。
    进到书房。
    便见严嵩坐在隨著开春,已经撤下那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严世蕃则是坐在一旁,手里捧著的似乎是一份帐簿。
    见到严绍庆回来。
    严世蕃当即冷哼了一声:“才被陛下擢升没几日,便尾巴翘上了天,一整日见不到人。”
    这老小子怎么一股子酸味?
    严绍庆侧目看了眼骂骂咧咧的严世蕃。
    也就是一眼。
    他便转头看向严嵩,面露笑容。
    “孙儿今日出城转了一趟。”
    严嵩听到原因,原本平静的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意:“可看仔细了?都看得清楚明白了?”
    严绍庆点点头嗯了声。
    自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可不就是为了看清楚,看明白。
    然而祖孙二人这一问一答,却让坐在一旁手捧著工部那本帐簿的严世蕃,满脸疑惑。
    “爹!”
    “什么时候严家的事情,都要瞒著儿子我了?”
    严嵩立马侧目瞪了严世蕃一眼。
    不等严世蕃再开口。
    严嵩已经低声骂道:“堂堂工部侍郎,都看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生出老夫这个乖孙儿的!”
    被没头没脑的骂了一句。
    严世蕃憋著气,却是愈发疑惑,满脸涨红,慍怒不止。
    憋了半天。
    严世蕃才从嘴里挤出一句:“我又不是您老肚子里的蛔虫。”
    严嵩当即冷哼道:“难道庆儿便是老夫肚中的蛔虫了?”
    眼看著孙儿愈发出类拔萃。
    严嵩便越发觉得,这几年自己愈发依靠的儿子,竟然是这般的蠢笨。
    眼看著这对父子俩就要吵起来了。
    严绍庆轻咳了声:“今日在城中只是见到些许灾民,可出了城却发现,灾民竟然已经成群了。若是朝廷再不賑济,只怕京师是要不寧的。”
    灾民?
    这逆子今日是出城查看灾情了?
    严世蕃暗暗一想。
    严嵩则已经询问道:“局势如何?你在户部,可知当下能否拿出钱粮来?”
    严绍庆摇了摇头:“今日司务厅的万建说,前不久户部刚賑济了山东飢灾,当下户部大仓已经没有余粮了。”
    听到这话。
    严嵩面色稍稍一沉。
    未几。
    严嵩又轻嘆一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说谎,若是户部还有余粮,上一回高燿也就不会让你想法子,补上今年辽东短缺的常例钱粮了。”
    哼!
    严世蕃听到这话,立马在旁冷哼了一声。
    只是大概因为老爷子先前的训斥,倒也没敢继续说话。
    严绍庆则是默默开口:“灾民正在朝著京师聚拢,可见京畿与河北各府,去年灾荒不轻,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与朝堂生变。”
    “看了一圈,可想好什么法子了?”
    严嵩听得仔细,问的也直接。
    他相信自家这个已经在朝中崭露头角的孙儿。
    既然今日已经出城看了一圈,那必定是已经有了成算。
    严绍庆当即点头:“法子自然是有了,只不过还要祖父点头应允。”
    严嵩当即微微一笑。
    笑著伸手指向严绍庆。
    “你这滑头,如今主意都打到老夫头上来了。”
    严绍庆也没有反驳,径直说道:“为君分忧、为国解难,歷来若有灾情,大户豪绅人家,都该开仓设棚放粥,替朝廷賑济百姓。”
    他的话刚说完。
    严世蕃立马就坐不住了,噌一下站了起来,两眼瞪大:“你要拿著咱家的银子和粮食,去賑济那些个泥腿子?”
    严绍庆眉头顿时皱起。
    过往,他不愿与严世蕃爭辩,是因为不屑,也是因为无趣。
    可他这话说的,却是自己听不得的。
    严绍庆立马沉声开口:“他们是泥腿子,可他们也是我大明朝的百姓!父亲领的俸禄,是他们缴纳的米粮,父亲穿的官袍,是他们种桑养蚕织造出来的。”
    “没了父亲嘴里的这些泥腿子,父亲这个工部侍郎,还能坐得稳吗!”
    “没了父亲嫌弃的这些泥腿子,我大明朝难道只要文武百官,天下只要那些个权贵士绅豪强?”
    这是严绍庆第一次正面和严世蕃交锋。
    也正因为是第一次。
    如此直接的遭受到儿子的忤逆。
    严世蕃顿时火冒三丈。
    “放肆!”
    他將手中的帐簿重重砸出。
    严绍庆一个闪身。
    帐簿便从自己的耳边划过。
    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严世蕃那充满愤怒的怒吼声,也已经传入耳中。
    “当真是狂妄放肆!”
    “才吃了几年饭,当了几年官,做了几件差事。”
    “你也配和老子侈谈大明?”
    “你也配与老子说什么天下苍生?”
    “大明朝是在老子的肩上!”
    “严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大明朝更轮不到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