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许家。
许蛟刚回青石镇,便听说了许三七入狱的事。
许三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老爷,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许蛟为何突然叫他来,但看清对方眼中的杀意时,便知大事不妙。
许三七这些年掌管帐目,多少知道些许家见不得光的事,老爷必定是怀疑他在牢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许蛟没有答话,冷冷地看著他,隨即一刀挥下。
许三七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很快便没了声息。
许蛟收刀时目光没有在尸体上多停留。
“许砚呢?”
许蛟看向同样走鏢回来不久的许云。
“父亲,许砚......他已经不在青石镇了。”
“罢了,你收拾下,准备离开青石镇。”
......
翌日。
得知崔道是脱凡境五重的好手,陈玄放心不下,决定和许砚、沈霜凝一同前往,算是帮忙。
许砚本不想让他同去。
可陈玄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只知许砚拳法虽强,但面对一个脱凡境五重的亡命之徒,也极易生出变数。
尤其此人还是躲在地形复杂的深山之中。
即便有沈霜凝在,陈玄也满是顾虑,执意要隨行。
衙门车队沿著崎嶇山道缓缓向前行进。
这片山脉地处黑水城与青石镇两境交界,山中有著一条小路。
早前衙门接获商队报案,嫌犯崔道屡次在此地劫掠过路行商。
一行人便顺著这条线索,循著零星痕跡进山搜捕。
进入山中后,沈霜凝一路搜寻著痕跡,气色显然比之前好了不少。
毕竟按辈分来算,她是许砚的师叔。
並肩办案之下,不必再处处矮对方一头。
许砚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故意趾高气昂,態度收敛了许多。
沈霜凝始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確认许砚有没有跟上。
许砚倒也不急,跟著她走,免得她把人头抢了先。
至於陈玄,则另选了一条路,说发现人就会发信號。
拨开一处灌木时,沈霜凝忽然回头:“你拳法是什么品级?”
许砚抬眼:“玄阶上品。”
沈霜凝摇了摇头,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陈师兄跟我说过你的境界,”她顿了一下,“我承认你悟性確实不错,但卷宗你看了没有?”
“崔道可不是赵川能比的。”
“他也把一门武学练到了大成。”
“没有搞清实力的差距,你一个洞脉境,敢去抓捕脱凡境?”
许砚早已从陈玄口中知道了这位师妹的性子。
爭强好胜,极好面子,也懒得跟她抬槓,只点了点头,“嗯,师叔教诲的是。”
对许砚现在的態度,沈霜凝很是满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来,沿途散落著不少篝火痕跡,都是从前逃亡者留下的。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发现一处痕跡新鲜的篝火堆,旁边散落著几块啃剩下的兽骨,看模样应是昨晚留下的。
沈霜凝蹲下身查看地面的脚印,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並非完全胸大无脑。
这一路上的痕跡太过明显,像是刻意引著他们往深处走。
沈霜凝缓缓站起,手已按上腰间刀柄,目光扫过前方密林,冷声道:“还不出来?”
林中的人影陆续现身,比预想中多出了两个。
沈霜凝神色一冷:“你们是什么人?”
许砚眉头微皱。
这两个人,怎么会和崔道勾搭在一起?
黄圭显然没打算让沈霜凝活著离开,连面罩都懒得戴。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欺身而上。
沈霜凝当即放出信號弹:“敢对督捕司下手,好大的胆子!”
黄圭脸色一沉:“先活著再说吧!”
密林之中,五人很快战作一团。
沈霜凝怕许砚吃亏,主动迎上了两人。
而黄圭为了亲手报仇,径直朝许砚逼去。
“小子!我要你偿命!”
黄彰的手被废之后,整个人几乎垮了。
练好另一只手,至少也要三五年功夫。
可一个武人,又能有几个五年?
更何况,还是他引以为傲的长子。
许砚侧身躲过一刀,淡淡开口:“敢对督捕司动手?你胆子这么大?”
黄圭冷笑一声,“一个私生子罢了。”
一天时间,足够摸清许砚的底细。
若他是许家长子,黄圭或许还会掂量几分,但一个庶出的私生子,还不配让他忌惮。
回头把崔道一併灭口,便说是逃犯下的手,谁也挑不出毛病。
督捕司的人追捕时折在山中,本就是常有的事。
黄圭手持双刀,攻势又快又密。
许砚虽开了天人合一,却不敢以拳挡刀,只能一味闪避。
又是数十个回合过去,许砚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沈霜凝虽有自信拿下崔道,但另一名馆主同样是脱凡境,境界还压了她一重。
她终究寡不敌眾,被崔道抓住机会从背后一刀砍中。
沈霜凝脸色一白,正要回身反击,却被崔道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向后栽倒。
崔道乘势欺近,一脚踩在她腹部,另一只脚踩住她持刀的手。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馆主,目光里满是躁动。
崔道在这深山里藏了將近一月,沿途的商队里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已经压抑了太久。
这等姿色送上门来,岂有放过的道理?
今日,正好尝尝女侠的味道。
“这娘们我要了,你自己去处理。”
另一名馆主见状,只得先去对付许砚,然后再与黄圭联手將他除掉。
然而,就在他刚转身准备去帮忙的时候,异变陡生。
许砚先是故意示弱,趁黄圭攻势稍缓的瞬间沉腰蓄力,一拳正中他腹部。
下一刻,“地裂山崩”的劲力在黄圭体內炸开,后背衣物爆裂,露出一道拳印。
黄圭踉蹌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难以置信地盯著许砚:“你...这是什么拳法?”
许砚没有答话,只在他脑门上又补了一拳。
解决掉黄圭后,许砚抬眼看向那名正赶来支援的馆主。
那人脚步一顿,眼中满是忌惮。
这小子,绝不可能是陈玄教的!
踢馆那日许砚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以为他最多刚入脱凡,但如今看来,完全低估了。
甚至连脱凡六重的黄圭,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
可惜他和黄圭因为盲目自信,没有蒙面。
如今已被许砚看清样貌,就算逃得了一时,日后也绝对会被清算!
犹豫后,他还是纵身迎了上来。
更可惜的是,他练的是拳,对许砚的威胁远不如黄圭。
数值碾压下,不过几招就被许砚放倒在地。
两人一死,就轮到了崔道。
“他娘的!废物!”
沈霜凝虽已身负重伤,却未丧失抵抗之力。
就在她挣扎反抗的功夫,许砚已经解决掉了另外两人。
崔道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早知道这两个废物这么不中用,当初就不该留下来。
然而,他很快便意识到,把后背暴露给敌人是多致命的选择。
沈霜凝反手就是一刀劈在他后背上。
“师叔!人头留给我!”
许砚喊了一声后,快步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