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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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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四盘棋
    魏忠贤,九千岁,这个名字就透著一股市井气。
    赵高好歹是文化人出身,写得一手好字,精通律法。
    魏忠贤不一样,他前世是个街头无赖,大字不识几个,进宫之前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就这么一个人,愣是靠著攀上客氏这条线,一步步爬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成了大明朝实际上的二號人物。
    他的手段和赵高不太一样,赵高玩的是阴谋,是权术。
    魏忠贤玩的是人情世故,是利益捆绑。
    他太懂人性了,知道怎么收买人心,怎么让人对他死心塌地,怎么把满朝文武变成他的乾儿子干孙子。
    这种从底层泥潭里滚出来的生存智慧,有时候比饱读诗书的谋略更可怕。
    但他也有短板,他的一切权力都依附在皇帝身上,天启皇帝一死,崇禎上台,他立刻就倒了。
    根基不够深,格局也不够大,只知道捞钱捞权,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高力士,这四个人里,高力士是最不像权阉的一个。
    他伺候了唐玄宗一辈子,从玄宗当临淄王的时候就开始跟著,一直到马嵬坡兵变,玄宗被迫退位,他始终不离不弃。
    他的忠诚是出了名的,当然,这份忠诚只给了李隆基一个人,对別人未必管用。
    李白让他脱靴,他记了一辈子,后来李白在长安处处碰壁,很难说背后没有高力士的影子。
    但他和赵高、魏忠贤不一样,他没有什么篡权夺位的野心,他就是想守著自己伺候的那个人,让那个人好,让自己也跟著好。
    这种人在太平盛世是帝王的得力臂助,在乱世就显得不够用了。
    安史之乱的时候,他能做的也就是跟著玄宗一起逃,一起哭,起不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郑和,三宝太监,永乐大帝的心腹。
    郑和跟前面三位最大的区別是什么?是格局。
    赵高在朝堂上翻云覆雨,魏忠贤在宫里宫外结党营私,高力士在皇帝身边悉心伺候,而郑和的目光,越过了大明的海岸线,投向了万里之外的海洋。
    七下西洋,不是去旅游的,是带著大明的国威和舰队,去建立朝贡体系,去打通海上贸易路线,去让万国来朝。
    他的格局是国际级的,他的组织能力和统率力也是四个人里最强的。
    带著两万多人的船队出海,一走就是两三年,后勤、航线、外交、军事,哪一样不得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把赵高、魏忠贤比作顶级的权谋家,那郑和就是顶级的实干家和战略家。
    他唯一的局限是,他的命运和永乐大帝绑得太紧,朱棣一死,下西洋的事业就戛然而止。
    四个人,四种风格,四套本事。
    现在全都在內务府最底层当杂役太监,穿著粗布衣裳,干著扫地倒夜香的活计。
    周行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六岁的小奶音响在空旷的偏殿里,听著倒是有几分天真烂漫的意思。
    系统说了,这四个人对自己绝对忠诚。
    但有忠诚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更不代表他们之间不会互相较劲。
    恰恰相反,系统特意告诉了他们彼此的前世身份,这简直就是在明著拱火。
    让他们知道自己同铺睡的都是什么级別的狠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爭?
    赵高会甘心落在魏忠贤后面?
    魏忠贤能忍得了被高力士压一头?
    郑和看著前面三位在宫里玩权谋玩得风生水起,他会不想证明自己的本事?
    而这种竞爭,恰恰是周行需要的。
    因为不管他们怎么爭,怎么表现,最终的裁判权在自己手里。
    他们是暗棋,自己是执棋人。
    明面上他和这四个杂役太监没有任何关係,但暗地里,他可以通过系统传递消息,可以看他们的表现决定资源的倾斜,可以在最合適的时机启用最合適的人。
    而现在,最好的消息是,他才六岁。
    六岁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没有人会防备他。
    皇后不会,得宠的贵妃们不会,那些爭皇位的哥哥们更不会。
    一个死了娘的六岁小皇子,住在偏殿里连饭都吃不饱,能有什么威胁?
    这意味著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地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看著这四个千年老狐狸在宫里翻江倒海,一点一点地替他织出一张覆盖整个宫廷的暗网。
    周行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的小脸,眉眼倒是生得不错,就是太瘦了,下巴尖尖的,看著有几分可怜。
    他对著镜子咧嘴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小男孩也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是宫里老太监走路的那种节奏。
    周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肩膀往下一塌,眼皮一耷拉,整个人就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花,看著怯生生的,可怜巴巴的。
    “九殿下。”一个內侍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个食盒,往桌上一放,“晚膳给您送来了,趁热吃吧,凉了可没人给您热。”
    语气隨意得很,连个“奴才”的自称都省了。
    周行怯怯地应了一声:“谢谢公公。”
    內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见惯了的轻慢,转身就走了。
    周行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连个肉星都看不见。
    一个皇子,吃得还不如体面人家的小廝。
    他也不在意,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余光透过半开的窗欞,望向內务府的方向。
    那里是新入宫太监们居住的地方,此刻应该正在点名分铺。
    四个人,四张从歷史长河里捞出来的面孔,正穿著粗布短褐,站在一群同样忐忑不安的新太监中间,听著管事太监训话。
    他们知道彼此是谁。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也知道,在某个偏僻的偏殿里,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是他们此生唯一的效忠对象。
    赵高大概已经在观察管事太监的脾气秉性,在心里盘算著怎么不动声色地討好他。
    魏忠贤多半已经在和新同伴们拉关係套近乎,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对他放下戒心。
    高力士会默默地把分內的事情做到最好,不显山不露水,但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郑和大概会用他那双见过大洋风浪的眼睛,把整个內务府的布局、人员、规矩全部扫一遍,在心里绘出一张地图。
    四个人,四盘棋,同时开局。
    粥喝完了。
    周行把碗放回食盒里,舔了舔嘴角的米粒,爬回床上躺好。
    头顶的帐幔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他睁著眼睛看著那片暗影,嘴角掛著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笑意。
    十年。
    他有至少十年的时间,等这四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